第237章 一纸仓促婚书(2 / 2)
这场“对象”关係,她打心底牴触。
她看得清清楚楚:陈枫也牴触。
只是两人牴触的法子,截然不同。
她懒得遮掩,爱搭不理就明摆著;问他一句,回三个字,多一个字嫌费劲。
邓成晓却把牴触咽回去,硬生生掰成“对象”的样子……学著关心她,学著靠近她,学著把自己往“丈夫”那筐子里塞。
他问她累不累,问她吃没吃饭,问她渴不渴。
都是最糙的话,可他说得生硬,像第一次握筷子,手抖,碗沿磕得叮噹响。
不是不会,是太用力……用力到绷著劲儿去演,反倒露了怯。
白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听著他那些话,她心里空落落的,没回音。
只冷冷看著他,像看戏台子上一个跑龙套的,动作僵,台词错,满台子认真,偏偏没人捧场。
她顶多回一句:“嗯。”“吃了。”“不渴。”
就这几个字,敷衍得坦荡。
陈枫却像没听见似的,照样一天天熬著,把那份彆扭,慢慢熬成习惯。
先是问,再是做……中午拎著饭盒来单位门口等她;后来熬药膳,捧著青花小盅,手指被烫得发红;再后来,直接进了她家门,扫地、擦窗、换灯泡、修水龙头……
最后连她睡前一杯温热的药茶,都准点摆在床头柜上。
洗衣做饭买菜嘮嗑打扫屋子这些事她碰都不用碰。
陈枫全揽了。
旁人背地里笑:“春晓这男人,活脱脱个『妻管严』,没半点爷们儿样。”
可女人见了又酸又羡:“要是我男人能这样,做梦都笑醒。”
半年光景,春晓变了。
她不再逼自己去关心,而是真惦记他冷不冷、睡没睡好、药喝完没。
她是真的,开始心疼他了。
她真的,爱上他了。
可她还在自己那场初恋爱里陷著,拔不出来,也懒得拔。
春晓用六个月,把牴触熬成了心尖上的软肉。
她呢六个月,照旧按时上下班,按时吃饭睡觉,对陈枫的变化视若无睹。
后来还嫌他“变了”……变得俗气,变得黏腻,变得和其他男人一样,眼里开始有算计、有渴望、有那点她最烦的、黏糊糊的欲望。
那个当初不看她脸、不碰她手、不问她身世的陈枫,好像被谁悄悄调了包。
她甚至疑心:他是不是早就在演这半年,不过是装模作样,步步为营,等著她鬆口、等著她低头、等著她认命
算了。
演也好,真也罢,她不在乎。
只要他不逼她,不缠她,不越界……谁是对象,谁是丈夫,於她而言,不过是个印在红本子上的名字罢了。
半年后,她抽了个午休,十五分钟,骑车去民政局。
陈枫已在门口台阶上站著,手里攥著两张身份证,指节泛白。
她递过去,盖章,签字,领证。
转身,她回单位继续写报表;他拎著保温桶,赶去给邻居老太太送刚燉好的党参鸡汤。
没办酒,没请客,没见双方父母,没互相加过一个朋友微信。
直到现在,她仍不知道陈枫家在哪条巷子,不知道他在哪个厂子上班,不知道他每月拿多少工资。
她对陈枫,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