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错銬恩人悔恨迟(1 / 2)
金石城小区还是老样子,四合院后院,离他们住过的屋子不过百来步。他站在院门口,手扶著斑驳的砖墙,脚像钉在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灯没开,窗帘半垂,桌上还搁著陈枫喝剩半杯的凉白开。
他盯著那杯子,忽然想起这九个月……自己天天念著郑朝阳的名字,却从没留意陈枫什么时候学会煮粥不糊锅、什么时候开始记得他不吃香菜、什么时候起,半夜他咳嗽一声,陈枫就睁著眼翻身下床倒水……
他自以为守著一份乾净的感情,其实早把陈枫当成了摆设。
陈枫没吵没闹,该乾的活一件没落下:晨起扫院子、替他熨衬衫、逢年过节给郑家送礼时,连贺卡落款都写“陈枫敬上”。他脾气上来摔碗,陈枫蹲地上捡碎片;他嫌饭咸,陈枫重做三回,端上来时袖口还沾著米粒。
春晓是个好丈夫。只是他从来不肯抬头看一眼。
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咂摸出这句话的分量……原来自己伤的是这样一个温吞、踏实、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人。
他想赔。
熬了一宿,灶台前站到天泛青,黄燜牛肉燉得酥烂入味,油亮亮一层琥珀色汤汁。他盛进青花瓷碗,用搪瓷饭盒严严实实盖好,天刚蒙蒙亮就往金石城后院赶。
他想让陈枫吃一口。不是为討好,是想说:这顿饭,本该早给你做。
可刚拐进后院,就看见娄小娥攥著陈枫的手腕,仰著脸说话,陈枫低头听著,没挣,也没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直往脑门冲。
別的女人凭什么碰他丈夫的手
他第一反应不是怪娄小娥,而是恼陈枫……怎么不躲怎么不甩开怎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他没资格讲。
於是全冲娄小娥去了,一句比一句急,一句比一句难听。
陈枫却把他的话全挡了回来,句句带刺:“你管得倒宽。”
最后乾脆把话撂死:“明天民政局,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只憋出一句:“我不去。”
重复一遍,再一遍,声音越来越低,像被抽了气的皮囊。
末了,他把饭盒往前递,手有点抖:“趁热吃……”
陈枫没接,只瞥了一眼,眉心一蹙,转身就走。
那碗牛肉,他这辈子第一次下厨做的饭,陈枫连闻都没闻。
婚前没做过,婚后头一回,却先端给了郑朝阳。
陈枫嫌,他懂。可懂归懂,心像被攥著拧了一圈,疼得人发颤。
更疼的是后来……他情急之下伸手拉陈枫胳膊,陈枫反手一甩,动作利落得像掸灰。
他愣住了。
他和陈枫之间,向来是隔开一臂远的距离。新婚那会儿,陈枫想碰他手背,他缩得比兔子还快;后来陈枫不主动了,他反倒偶尔凑近,想试试“夫妻样儿”……可那点试探,如今换来的不是温热掌心,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陈枫看他时的眼神,像看一块脏抹布。
而更让他发疯的,是陈枫隨口一句:“你跟郑朝阳,到底算什么”
他当时懵了,只觉冤枉……他守著郑朝阳,是为一份念想,哪来的齷齪
可后来才明白:信任一旦塌了,补丁全是窟窿。
陈枫信他时,把他当丈夫;不信时,连他多看郑朝阳一眼,都成了腌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