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世界重新校准坐標(2 / 2)
他没有再开直播去蹭这波惊天流量,也没有写长文去分析这篇论文到底有多伟大。
他只发了两句话。
【昨晚我说,判断权不在我手里。】
【现在,真正有资格的人已经开始给出答案。】
这条动態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开始疯狂刷新。
沈砚秋却没有再回復任何一条评论。
在真正的大山面前,保持静默,就是最好的註脚。
凌晨四点二十。
水木数学版首页已经被pfr/arton完完全全刷屏了。
整个版面的十几个热帖,清一色全是关於江临的討论。
最热的一帖,热度已经標红,標题是——
【江临pfr/arton公开版上线,陶、gowers、sanders等已发声】
前几楼的回覆极其短促,带著一种熬夜见证歷史的狂热。
一楼:“预印本连结在这里,不说了,我去洗把脸接著啃。”
二楼:“兄弟们,不是之前小群里流传的草稿版,正式公开版,排版漂亮得像艺术品。”
三楼:“陶的回覆看到了吗achaappearsclosed。这等於直接盖章了啊!”
四楼:“gowers那句帐目闭合太狠了,直接把很多想找茬的人的嘴给堵上了。”
五楼:“bengreen说入口要重写,这意味著以后的教材和综述,这一章都要改写了。”
六楼:“所以现在不是討论对不对了”
七楼:“楼上的,早都不是普通网友能討论对不对的时候了。没看那几个大佬的用词吗digest(消化)。人家现在是在学习这个证明机制。”
八楼:“韩砚山他们前几天的闭门会,现在看,应该已经给过国內判断了。难怪中心那边这几天安静得可怕,原来是在憋大招。”
九楼:“江氏砖之后,他又拿了一个大成果。这速度,不是人啊。”
十楼:“不一样,江氏砖是一块砖,这次是一座桥。”
“江氏砖是一块砖,这次是一座桥。”
这句话很快被顶到了最高赞,甚至被许多人设为了签名档。
因为它足够简洁,也足够准確。
江氏砖的爽点,在於一个极端具体的构造,简单粗暴地直接砸穿了非周期平铺问题里一扇封闭多年的门。
它令人惊艷,但它是一个孤立的突击点。
而pfr/arton不同。
它的一端是小倍增与结构压缩。
一端是熵形式和自由度支付。
中间跨过的,是加性组合学、概率、资讯理论和理论计算机科学共同关注的一片深水区。
它连接了两块原本只能隔海相望的大陆,在此之后,无数的研究者可以通过这座熵形式接桥,在这两个领域之间自由往来,甚至开发出新的理论矿脉。
早晨六点。
紫荆公寓17號楼402室。
江临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按掉闹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色刚刚亮起,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在他视野的右上角,一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倒计时仍在无声地跳动。
江临看了一眼手机邮箱提示。
未读邮件已经超过一百封。
有数学中心的自动归档確认信。
有韩砚山的简短回覆:【公开版已读,很好。】
有丁剑发来的关於文章结构在后续討论班上如何拆解的建议。
还有几十封来自全球各地、名字曾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的海外学者的邮件。
江临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洗漱,换上军训服。
迷彩上衣带著一点晒乾后的硬挺感,嗯,很乾净。
比较难受的是那双胶鞋,仍然有点磨脚。
他在床边坐下,把昨天晚上仔细剪好的减震鞋垫重新塞进鞋底,然后確认脚后跟已经贴好防磨胶布。
然后拿起桌上的军训帽,扣在头上,推门而出。
七点十分。
求真221班在紫荆操场集合。
空气中还没有完全散去清晨的凉意,但队伍里的气氛明显比往常要躁动得多。
许多人昨晚睡前就刷到了沈砚秋的直播切片,早上醒来打开手机,又发现pfr/arton正式预印本已经上线的新闻铺天盖地。
海外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陆续发声,清华校內各大群里更是转发得热火朝天。
很多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站在队伍后排的江临。
一场训练下来,教官下令解散休息。
赵承宇蹭到江临旁边坐下,迷彩领口解开两颗,额角还掛著汗,眼镜片后面压著熬夜的红血丝。
他先拧开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才偏头开口,语气里裹著点荒诞的笑意:“你凌晨掛的那版,昨晚我本来想看摘要,后来发现我连摘要后面的入口都没摸到。”
“术业有专攻。”
江临应了一句,拧上杯盖。
“你这是我们这2字求真届的参照系重置了。”
赵承宇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
“我们这周还在抽代里抠群同构,你直接把pfr的入口给扬了。本格林那句入口要重写,今早被学长们转疯了。”
江临抬眼看向不远处吹哨的教官:“先集合。”
赵承宇看著对方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最后只低低嘖了一声,撑著膝盖起身。
往队列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句,声音很轻,是同届学生才懂的感慨:“真离谱啊,同届的。”
教官走到方阵正前方,猛地吹响了哨子。
“集合!”
队伍在一瞬间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的躁动都被压抑在了迷彩服下。
点名开始。
“赵承宇。”
“到。”
“陈启明。”
“到。”
“江临。”
“到。”
……
同一时间。
清华数学科学中心官网后台的访问量曲线,开始出现异常陡峭的爬升。
上午八点四十分,数学中心发布了今天的第一条学术动態。
【江临关於有限域模型pfr与arton熵形式接桥的预印本公开】
正文部分完全是很高级別的学术通报標准。
【江临提交的pfr/artonv1.0预印本已於今日凌晨公开。该手稿此前已在数学科学中心闭门技术报告中完成主链路说明。经相关方向多位学者独立核验,在手稿明確声明的有限域模型范围內,polynoialfreian-ruzsa主证明链路成立;arton熵形式接桥部分逻辑自洽。数学科学中心將於近期组织系列专题討论,供相关方向研究者系统消化该手稿结构。】
九点三十分。
清华大学主页同步发布新闻。
【江临在有限域模型pfr方向取得重要突破】
新闻的排版同样严谨。
第一段客观陈述科研成果。
第二段列举预印本发布情况、海外相关方向顶级学者的初步反馈,以及数学科学中心后续將组织的系统消化討论班。
然后是第三段。
【江临为清华大学求真书院2022级本科生,曾获得第九届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数学金奖,並因非周期平铺问题中的江氏砖构造受到国际关注。目前,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为其提供学术承接与研究支持。】
上午十点二十。
清华大学行政楼內,一场內部的临时协调会提前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略显严肃,坐著的有数学中心的几位核心负责人、求真书院的主管教务老师,还有学校层面的几位行政领导。
会议的议题,不是如何统一对外的宣传口径。
也不是要不要给江临增加什么特殊安排。
这一点早在录取阶段,在江临凭藉江氏砖震撼学界时就已经討论並落实过了。
数学中心二楼那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紫荆17號楼单独配置的单人公寓,二十四小时畅通无阻的门禁系统,以及直接对接教授的单独学术接口……
这些,本来就是为了一个非標准,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稀有的天才学生准备的制度缓衝区。
可现在,这个缓衝区显然不够用了。
pfr/arton预印本公开后的这几个小时內发生的一切,让在座的所有人意识到,江临需要的已经远远不是所谓的特殊学生待遇。
而是一个能够承接一个成熟,且具有巨大影响力的独立研究者的制度壳层。
数学中心的一位副主任推了推眼镜,把话说得很直接。
“办公室的硬体不是问题。”
“他已经有全中心最好的办公室之一。”
“问题是,那间办公室现在只是一个安静的房间。他一个人坐在里面,是应付不了接下来的局面的。”
“所以,我们要考虑的不是再给他添置一张办公桌或者几台高配置电脑,而是必须把那间房间升级成一个五臟俱全的研究单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教务老师手中的笔停顿在半空。
副主任说得很具体,每一项都切中要害。
“手稿的版本管理和后续修订。”
“庞大的国际通信归档与回復沟通。”
“接下来要开展的系列討论班的反馈整理与技术备忘。”
“也许还会涉及到与计算机系合作的定理形式化验证接口。”
“络绎不绝的国內外访问学者接待。”
“以及每天都在呈指数级增长的媒体、商业和行政邀约的过滤。”
“这些事情,如果学校没有建立专门的支撑团队,最后这些琐碎的、消耗精力的烂摊子都会回到江临本人身上,我们不能让一个能推导pfr的人去回那些商务邮件。”
求真书院那边的老师翻著面前厚厚的学籍笔记,低声提醒了一句:“但从规章制度上讲,他的学籍仍然在书院,他还是个大一新生。”
“学籍当然在书院,这是客观事实。”数学中心负责人接过了话头,语气坚定,“但在科研系统和行政管理里,我们不能再单纯只把他登记成一个本科生。大家心知肚明,他现在的学术水平,根本不適合掛在任何一个教授的导师名下,他也不可能是某个课题组里的学生成员。”
负责人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他应该单独建档。”
“我的建议是:以江临个人为核心,建立一个独立的研究单元,配置专门的学术秘书和行政助理。”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几位校级领导都抬了抬头。
研究单元。
这不是普通本科培养方案里会出现的词,它更接近数学中心为独立pi配置的支撑结构。
这也意味著,清华大学在行政建制上,不再只是给一个天才学生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
而是白纸黑字地承认,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学生本身,就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前沿研究组织核心的资格与当量。
片刻的沉默后,宣传部的一位负责人提醒道:“如果这么破格,那后续的宣传口径呢,外界可能会有过度解读。”
“我们就是按照成果,提供我们拥有的学术承接环境。”
数学中心负责人摇了摇头。
“这不是破格,应该叫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