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废后(1 / 2)
提起自己早逝的大阿哥,胤禛虽有愧疚,但情绪並未被牵著走。
弘暉出生时身子便弱,三岁遇了风寒,府医看过了,甚至皇阿玛也派了太医来看,但最终没能留下那个孩子。
“朕如何不心疼弘暉他是朕的长子,丧子之痛,朕同样有!”
宜修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蓄满了积压几十年的委屈与怨毒,声音尖锐地反问:“皇上当真心疼过弘暉弘暉尸骨未寒,姐姐怀了身孕,您日日围著她嘘寒问暖,满心期待她腹中孩儿,可有分半点心思惦记过世的弘暉”
“臣妾失去唯一的孩子,日日以泪洗面,您却沉浸在得新子的欢喜里。
从那时臣妾便明白,若臣妾不爭不抢,任何人都能踩我一头,这后宫的路,臣妾不得不爭!”
胤禛听完她这番说辞,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情分彻底散尽,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声音冷硬得没有半分起伏:“就算弘暉安安稳稳长大,你依旧会爭,手段只会比现在更狠。
只要有人威胁到你孩儿的储君前途,你便会不择手段痛下杀手,你这一生,早已被权欲裹挟。”
宜修闻言,忽然扯出一声淒冷又带著嘲讽的笑,仰头直视胤禛,字字带著刺反问:“皇上又何尝不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当年九子夺嫡,你与亲兄弟互相猜忌制衡,步步算计,闹得骨肉疏离。你能为江山权柄捨弃手足情义,凭什么独独苛责臣妾,不准我为自己、为孩儿爭一条生路”
这般直白的剖白,彻底撕开了两人心底各自藏著的阴暗。
胤禛反倒没有方才那般暴怒,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淡淡开口点评:“成王败寇,自古皆是如此。只是你的手段阴毒又粗劣,看不清朝堂后宫的局势,分不清何为长久稳固权势的法子,只懂靠害人堵路。你太过愚蠢,这般心性,註定守不住后位,握不住分毫权力。”
宜修愣在原地,双膝跪在冰凉地砖上,怔怔望了胤禛许久,眼底不甘翻涌,半晌才哑声追问:“那章佳穆寧呢在皇上眼里,她便是绝顶聪慧之人”
“她自然聪慧,稳妥周全。”胤禛不掩认可。
宜修鼻尖发酸,脱口戳破心底最大的刺:“她能清醒的事事顺著你,处处为你分忧,是因为她根本不曾真心爱你!”
这话没能勾起胤禛半分波澜,他只是垂眸冷冷盯著跪在脚下的宜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厌弃:“你实在太蠢,蠢到无可救药。”
他是执掌万里山河的帝王,要的不是后宫女子一腔盲目痴恋。
他需要一位能妥帖打理六宫、替他分担內廷琐事、遇事沉稳有分寸的中宫之人,能与他同心稳固朝堂后宫。
至於所谓真心,於帝王江山大业面前,一文不值。
“朕坐拥天下,要的是能用之人,不是满心妒恨、只会戕害皇嗣搅乱后宫的怨妇。真心二字,撑不起后位,更稳不住朕的江山。”
“朕將你扶正,又让你做了皇后,三番四次的给你机会,可你一次次让朕失望,宜修,你不配为一国之后。”
宜修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支撑她爭了半辈子的执念,在这几句轻飘飘的话里,碎得一乾二净。
胤禛看著她一副执迷不悟、只会怨懟纠缠的模样,半分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讲,冷漠拂袖,转身大步踏出了景仁宫。
殿门重重合上,隔绝了里外光影。
宜修浑身脱力,直直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一动不动,久久失语。
方才与胤禛的字字对峙,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终於明白了。
她从头到尾都看错了帝王之心。
胤禛从来不是薄情,他是压根就没有寻常人的情爱。
纯元的温柔美好,嫡出身份,是他笼络宗室、稳固名声的棋子。
她的稳重持家,是他打理后院、安稳王府的棋子。
年世兰的盛宠张扬,是他制衡年家兵权、稳固朝局的棋子。
而章佳穆寧也不过是那颗最完美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