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他们就是一群战略上的矮子(2 / 2)
但是,那种长久以来对西方及东亚邻国製造工业的膜拜,就像扎在心底的钉子,拔出来还要带著血丝。
咬了咬牙,立刻抬起头,迎上林渊的目光:“林老师,战略储备的报导可能確实有夸大成分,这个我承认。那工艺呢”
张立的语速变快,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们的工匠精神,这总不是假的吧那种精益求精的態度,全世界独一份。”
“他们在高端科研上的专利壁垒,那些高精密工具机、半导体材料,確实是其他国家现阶段根本取代不了的,这种对於技术的执著,这种民族性格里的严谨,难道我们不该承认吗”
这几句话,他说得十分用力,这也是当下国內许多学者和媒体最推崇的一点——哪怕你经济帐算明白了,人家的“工匠精神”你总没话说。
林渊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反驳,反而很配合地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张立见状,肩膀稍微放鬆了一点,以为自己的观点终於得到了这位难缠大佬的认可。
“张立同学,你这话说对了一半。”林渊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必须客观承认,他们在材料学、在精密加工领域,確实投入了极大的精力,也產出了非常多优秀的成果,现阶段去购买他们的设备,这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这一点我不反驳。”
听到林渊这么说,前排的几个工科生也跟著点点头,实事求是,这也是他们今天来听这场辩论的目的。
但紧接著,林渊摇了摇头。
“不过,你把这种成就归结於他们所谓的『工匠精神』和『目光长远』,这就大错特错了。”林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语气中透出一种看透歷史周期的敏锐。
“如果非要给他们的科研发展和民族特性做一个客观评价,我认为用这十二个字更合適——短视,缺乏合作,从来不留退路。”
这十二个字一出,仿佛一阵冷风吹过演播厅,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覷。
“短视”张立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林老师,他们能把一个零件打磨几十年,这怎么能叫短视呢”
另一位戴眼镜的男生也疑惑地举手:“是啊,林老师。您刚才还说他们的技术壁垒很高,现在其他发达国家在某些细分领域都不如他们,这明明是深耕细作的结果,怎么就变成没有退路了呢”
林渊双手扶在膝盖上,视线在这些充满求知慾的年轻脸庞上划过。
“深耕细作,在某一个细小的分支上做到极致,確实容易產生壁垒。”林渊耐心解释,“但是,各位同学,现代工业体系从来不是靠某一颗螺丝钉就能运转的,它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生態系统,需要上下游的全面统筹和国际间的广泛合作。”
林渊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当他们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注在某一条极其狭窄的技术路线上时,这就意味著他们放弃了系统性的兼容。”
“一旦外部世界的科技树点出了另一条更宽阔的分支,他们那种倾尽全国之力的『工匠精神』,就会立刻变成拖垮整个產业的枷锁。”
张立皱起眉头,显然还在消化这番话。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回顾一下歷史,再去看看他们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林渊往后靠去,拋出了两个足以引发深思的悬念,“大家想一想,既然他们像你们说的那样,有远见、有定力。”
“那么,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当他们的半导体產业如日中天,经济实力直逼超级大国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会毫无招架之力地去签订那份谁都知道是毒药的《广场协议》把自己的经济命脉拱手让人”
台下的空气仿佛停滯了,不少关心国际政治的学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段教科书上的屈辱经济史。
“再举个工业上的例子。”林渊指了指那个学精密仪器的男生,“你们学机械的应该知道转子发动机,他们在转子发动机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甚至可以说是工匠精神的最高体现。”
“可是,为什么这么完美的理论、这么极致的技术,到现在为止,不仅推广不开,反而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林渊看著张立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问出了最后一句:“一个连国运都敢隨便摆上赌桌、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战略矮子,你们真的觉得,他们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长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