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可能不懂徭役,但是出工大家应该知道(2 / 2)
一个老大爷直接举起了手。
主持人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互动点,马上示意现场的工作人员,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过去,把麦克风递给了这位老大爷。
大爷接过话筒,手有些抖,但声音很洪亮:“林老师说得对,我知道,我就去出过河工,也修过水库,那是六十年代的事了。”
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这位大爷身上。
大爷握著话筒,回忆起当年的场景:“当时我们公社接到任务,青壮年全都要去,我们都是自愿报名的,去的时候,大车上拉著铺盖卷,自己带著咸菜、窝窝头,还有自己劈的柴火,那时候条件苦啊,冬天大家就在泥水里挖土、挑筐。”
旁边另一位大妈也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另一个话筒:“对对,我也去过,那时候我们女的也上工地,大家吃在工地上,睡在工地上,手上全都是血泡,挑断了好几根扁担,那日子,確实难熬。”
大爷点点头,补充道:“可我们心里有盼头,干部跟我们说,这水库修好了,咱们村的地就不怕旱了,以后的娃娃们就有吃的了,为了这个盼头,大家咬著牙也干。”
林渊站在台上,认真听著两位老人的讲述。
前排的大学生们也纷纷转过头,看著这些经歷过那个年代的长辈,眼神中多了一份崇敬和理解。
林渊对著两位老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林渊站直身体,眼神真挚,“谢谢你们分享这段经歷,你们那一代人,为了我们今天的国家建设,付出了太多,如果没有你们当年在咬牙坚持,就不会有我们今天吃饱穿暖的生活。”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实在的感激,台下的不少学生红了眼眶,开始自发地鼓掌,掌声迅速蔓延,响彻整个演播大厅。
赵德发和蒙老师对视一眼,两人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林渊这一手,直接把现场的道德制高点和观眾的情绪全部抓在了自己手里,他们要是现在插话,那就是在和这些奉献了一辈子的老百姓作对。
掌声渐渐平息。
林渊拿起麦克风,声音恢復了那种条理分明的状態。
“其实,出河工最多的地方,应该是苏北、苏中,还有安徽中北部的那些区域。”林渊讲述著真实的背景,“从建国初期的五十年代,一直持续到前几年的九十年代初。”
“几十年的时间里,那些地方的农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每年冬天,农閒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有人出工去修治淮河水系。”
林渊停顿了一下:“那里的冬天很冷,泥水很重,去过现场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那种艰辛有多折磨人。”
他看著全场观眾:“但是,就像刚刚这几位老人家说的,现代的出河工,大家是自愿的,大家心里有盼头,因为这水利工程修好了,发大水的时候,自家的房子就不会被淹,田里的庄稼就能保住,他们忍受一代人的苦,换来了子孙后代的安稳,他们觉得值。”
林渊將话筒换到右手,转身面向对面的六位文化名宿。
“现在,我们把时间倒转,回到古代,回到那座占地五百多万平方米的承德避暑山庄,回到那长达八十九年的建造现场。”林渊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孙立人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
“那些被徵调去建园子的古代老百姓。”林渊的语言变得尖锐,“他们离开家乡,走上几百里上千里的路,他们自带乾粮,在工地上搬石头、凿木头,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这些苦吗”
林渊盯著孙立人的眼睛:“他们修的这个庞然大物,能给他们的村子挡洪水吗,能给他们的田地浇水吗,能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吃上一口饱饭吗”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这个问题直击封建制度最丑陋的內核。
“都不能。”林渊自己给出了答案,“他们流血流汗,甚至累死在工地上,仅仅是为了让那位被称为『千古一帝』的皇帝,在夏天的时候,能有一个凉爽的亭子歇脚,能有一个宽阔的草场骑马射箭。”
林渊把麦克风抵在下巴附近。
“现在,各位前辈,各位电视机前的观眾,你们应该明白,为什么几千年前的古人,要把『不大兴土木』列为考核明君的红线了吧”
林渊目光清冷,给这场交锋定下基调。
“因为在封建制度下,皇帝的一句『我热了,想建个园子』,落在底层老百姓头上,就是家破人亡,就是妻离子散,就是无休止的压榨,这种建立在百姓血骨之上的建筑,规模越大,修的时间越长,它的罪恶就越深。”
林渊看著脸色铁青的赵德发。
“你们口中的圣祖仁皇帝,顶风作案,花了八十九年造了一个最大的安乐窝,你们还在这里用『盛世』的名头给他洗地。”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要是明君,那全天下的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孙立人脸色涨得通红,抓起麦克风就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找不到任何切入点,用国家大义去掩盖避暑山庄的享乐本质在林渊刚刚那番从底层视角出发的质问面前,这种解释只会显得极其虚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