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出事之前(2 / 2)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男子將手机塞回怀里,转头衝著身后另一辆摩托车上的同伙比了个手势,两人猛拧油门,排气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犹如两条隱藏在夜色中的毒蛇,沿著皇冠车的轨跡悄然滑行。
……
皇冠车內,气氛归於平静。
林渊靠在窗边,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1998年的羊城,正处於一个野蛮与活力交织的时代,路边的夜宵大排档灯火通明,几个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子上,面前摆著几瓶廉价的珠江啤酒,大声地討论著哪里的工程还能结出钱来。
不远处,一个推著破旧三轮车的老妇人,正在昏暗的路灯下费力地翻找著纸皮箱,一辆崭新的红色夏利呼啸而过,溅起路面积水的泥点,落在老人的裤腿上,她只是停下动作,麻木地擦了擦,又继续低头寻找。
林渊看著这一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的指节。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普通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铁西区的机器已经停转,那些曾经骄傲的钳工、车工正在为了几毛钱的菜价和菜贩子红脸;而南方的这座不夜城里,同样有著无数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底层人。
大家都在熬,都在为了在这个巨变的时代里找到一个喘息的角落而拼命。
他林渊重生一回,靠著先知先觉赚到了第一桶金,甚至能在港台明星面前拿捏姿態,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份体面是建立在剥离了前世所有的清高、近乎偏执的谋划之上的。
前方出现了一排橘红色的施工路障,车速逐渐放缓。
司机老张看著后视镜,打破了车內的沉默:“林老师,您和小妹妹这是直接回白天鹅,还是要在附近找个地方吃点宵夜羊城的肠粉和生滚粥还是很有名气的。”
林渊收回视线,笑了笑:“不了,直接回酒店吧,在场馆里挤了一身汗,再不回去洗个澡,我感觉自己都要醃入味了,这么晚了,麻烦张师傅多跑一趟。”
老张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这年头坐皇冠的非富即贵,能像这位年轻人一样说话不拿捏架子的,真不多。
“林老师您这话说得,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接送您就是我的工作,陈总专门交代的,我必须把您稳稳噹噹地送到大门口。”老张笑著回应。
车子彻底停了下来,前方是一个临时的红绿灯,红色的倒计时还剩下六十多秒,道路右侧是被围挡拦起来的施工下水道。
左侧是滚滚的珠江,整条路因为线路改造,周边的路灯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沥青路。
林渊鼻尖微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厢內除了冷气外,还残留著一丝非常淡的烤菸味道。
“张师傅,老菸民了吧”林渊突然问了一句。
老张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瞒不过林老师,这干我们这一行的,整天熬夜开车,偶尔就在外面抽一根提提神,我已经儘量散过味了,没想到还是让您闻出来了。”
“正常,提神嘛。”林渊按下车窗按钮,玻璃降下三分之一,闷热的夜风立刻挤了进来。伸手摸出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顺著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缝隙递了过去。
“趁著这红灯,抽一根”林渊语气隨意,像是在和熟人搭话。
老张看著那根递过来的烟,受宠若惊,连忙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这……谢谢林老师。”
林渊自己也叼起一根,拿出防风火机,“咔噠”一声,蓝色的火苗跳跃,点燃了菸头。
尼古丁的味道迅速在车內瀰漫开来,表妹在旁边皱了皱鼻子,但经过刚才的教训,很识趣地没有开口抱怨,只是把头转向另一边的窗外。
林渊吐出一口青烟,手肘搭在车窗边缘,目光慵懒地看著前方的倒计时。
四十秒。
三十五秒。
就在这时。
前方的弯道处,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打破了夜的沉寂。
没有任何徵兆,两束大得夸张、刺眼到极点的远光灯,如同两把撕裂黑暗的光剑,直接撞破了夜色,笔直地照进了皇冠车的前风挡玻璃。
光线太强,导致车厢內瞬间亮如白昼。
“什么素质,修路地段开这么大的灯!”老张被晃得根本睁不开眼,本能地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头前,嘴里骂了一句,右手下意识地去摸方向盘旁的喇叭按键。
林渊微眯著眼睛。
他的视网膜在强光刺激下有些刺痛,但在视线適应了那一瞬间的光晕后,他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