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还好只是轻伤，司机难了（1 / 2）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林渊靠在枕头上，右手平放在雪白的被面上，眼神没有焦距，也没有任何逼迫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等待著。

站在床尾的小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圆脸年轻人立刻把头低了下去，盯著自己的脚尖。

“林老师……”小刘重新看向林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髮颤，“老张他……他在驾驶位上。”

小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那辆渣土车，是从左前方直接衝过来的，皇冠车的前半截，驾驶座那边首当其衝。”

林渊没有打断，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继续注视著对方。

这是一种审讯技巧，不催促，不发问，用漫长的沉默去放大对方內心的压力，直到对方把潜台词全部抖落乾净。

小刘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在大腿两侧搓了两下，终於扛不住这股无形的压迫，声音更小了。

“医生说……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他的脊椎在撞击中受了重创，腰部以下的中枢神经……医生看了片子，说哪怕人醒过来，下半辈子估计也只能躺在床上了而且，现在人还在昏迷。”

话音落下，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林渊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打了石膏的左臂上。

最坏的打算。

从甦醒后看到这两个年轻人躲闪的眼神时，林渊的大脑就已经推演出了这个结果，渣土车违规超载，没有任何缓衝防撞设计，一辆轿车迎面撞上去，老张能留下一口气，已经是老天爷在收命的时候打了个盹。

没有死就好。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可以用钱买到大部分医疗资源的年代，事情就没有走到绝路。

“瘫痪啊。”林渊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抬起头，看著面前两个如临大敌的年轻人，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你们俩刚才那副表情，我还以为张师傅直接把车开到奈何桥上，去跟阎王爷报导了。”

小刘愣了一下，没敢接这句略带黑色幽默的调侃。

“人活著就是好事，留得青山在，总能烧出柴。”林渊用右手撑住床垫，“张师傅在这个医院吗”

“在的，在楼下的重症监护区。”圆脸年轻人赶紧答话。

“带我过去看看他。”林渊语气平淡，但带著不容反驳的决定。

因为我，他才跑这单独的一趟，这是林渊此刻唯一的念头，那个大半夜为了提神抽根烟还要满脸堆笑討好的中年男人，那个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顶樑柱，因为他林渊的一句“回酒店”，被硬生生折断了脊樑。

“林老师，这不行啊！”小刘急了，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虚拦在半空，“大夫专门交代了，您有轻微脑震盪，现在绝对不能下床走动，万一您再摔了，陈总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是啊林老师，您在这里稍等一下。”圆脸年轻人也跟著劝，“我去护士站推个轮椅过来，咱们坐轮椅去。”

“脑震盪而已，又不是腿断了。”林渊摆了摆手，手指掀开身上的白色薄被。

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肺部適应这种姿態的改变，隨后腰部用力，这个简单的动作立刻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一股钻心的刺痛顺著神经直衝脑门，林渊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停顿，右手撑著床沿，双腿平稳地挪到床边，脚底踩进了拖鞋里。

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眩晕，眼前的景象晃动了一下，林渊闭上眼睛，站在原地默数了三秒，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散去，才重新睁开眼。

“走吧。”林渊迈开步子。

两个年轻人看这架势，知道根本拦不住这位连京圈大佬都不放在眼里的文化人，小刘赶紧使了个眼色，圆脸年轻人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小跑出病房，显然是去向陈明杰匯报情况去了。

小刘则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渊右侧，伸出手想要搀扶，却又不敢碰触，只能虚扶著空气跟在旁边。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来往的护士推著换药车，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张师傅是哪里人”林渊一边走，一边目视前方，语气像是在拉家常。

小刘赶紧回答：“听陈总说过一嘴，老张是苏北人，早些年出来打工的。”

“家里有什么人”林渊继续问。

“他父母都还在老家，身体还算硬朗，媳妇也在这边，平时在商场做个保洁什么的，孩子有一儿一女，大的刚上初中，小的还在念小学，至於他上面还有没有兄弟姐妹，我就真不清楚了。”小刘知无不言。

苏北人，四十岁，父母健在，两个孩子，媳妇做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