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林渊的担当(1 / 2)
林渊从长椅上缓慢站起。
左臂悬吊的石膏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拽著他的脖颈,轻轻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重心,顺著走廊那泛著消毒水气味的冷风,一步步朝玻璃窗前走去。
此时,老张媳妇正瘫坐在地上,眼泪混著灰尘在脸上和泥。
林渊还没走到近前,小吴的余光就瞥见了这个穿著病號服的身影,小吴心里一紧,这可是陈总千叮嚀万嘱咐要当祖宗供著的文化人,万一在这被老张媳妇挠上一把,他这个月奖金就算交代了。
“嫂子,你先鬆手。”小吴一边说著,一边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硬生生把自己的胳膊从老张媳妇的死拽中抽了出来。
迅速横跨一步,用身体在林渊和老张媳妇之间筑起一道单薄的肉墙,隨后转过头,伸出手掌引向林渊,语速极快地介绍道。
“嫂子,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老师,张哥当时就是和他坐在一辆车上,你別看林老师是个大作家,人可是顶好的,他自己也受了伤,但这从醒过来就一步没离开,一直在这儿守著张哥呢!”
说完,小吴还不忘回头,对著林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老张媳妇的哭声出现了半秒钟的停顿。
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视线越过小吴的肩膀,落在了林渊身,。林渊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號服,还有吊在胸前的厚厚石膏,並没有换来她的一丝同情。
相反,她的眼神里迅速燃起了一团火,那是一种混合著恐慌、绝望和怨懟的火苗。
在这个女人的逻辑里,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就是把她丈夫送进鬼门关的直接原因。
“就是你……”老张媳妇双手撑著冰冷的地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她向前扑去,那架势,仿佛要抓住水里最后一根浮木。
小吴眼疾手快,赶忙双手虚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拦在半路,声音里透著几分焦急:“嫂子,你先別激动,有话好好说,人家林老师也伤得不轻,还在一直关心著张哥,人家可是讲道理的好人……”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小吴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吴终究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在这种天塌下来的当口,“好人”这两个字对家属来说,是最没有说服力的苍白词汇。
老张媳妇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
用力挣脱小吴的手,指著林渊,声音嘶哑而尖锐:“都是因为你,你要是不坐那辆车,要不是大半夜送你,我们家老张怎么会出这种事,你说,你拿什么赔我们家老张的命!”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女人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渊的面前,眼泪再次决堤:“我们家老张在里面躺著,全身插著管子,生死不知,你呢你就胳膊上打了点石膏,你凭什么只受这一点点伤肯定是老张为了保护你,自己才撞成那样的啊!”
这番话全无逻辑可言,甚至透著一种胡乱攀咬的无理取闹。
要是换作一般的年轻气盛之人,此刻恐怕早就变了脸色,大声反驳,甚至转身拂袖而去,但林渊没有。
平静地看著面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眼神中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被冤枉的愤怒,有的,只是一份歷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包容。
林渊很清楚,面对一个世界观刚刚坍塌、失去家庭顶樑柱的底层妇女,讲客观规律是行不通的。
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一个能够抓住来负责的实体,否则她会被那股无力感彻底压垮。
“大嫂。”林渊开口了。
声音温和平缓,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奇蹟般地穿透了女人的哭喊,伸出完好的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她稍微平復情绪。
“你先冷静一下。”林渊往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一种拉家常般的平视口吻说道,“老张现在躺在里面,我心里同样不好受。”
“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看到发生。他受了重伤,我也掛了彩,如果有的选,我也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待在家里,你说是不是”
老张媳妇咬著嘴唇,胸膛起伏的频率稍微慢了半拍,但依然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著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