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小鸡燉蘑菇，黄桃罐头（1 / 2）

陈明杰站在病房门口，肩膀微微有些塌，那句话说出来后，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司机死了。

林渊靠在枕头上，视线停在天花板的一处水渍上，没有说话。

大脑在迅速处理这个信息，司机在手术台上没挺过去，意味著不管这起车祸是酒驾超载的意外，还是有人在背后买命，最直接的线索在这一环彻底断了，警方那边的调查，大概率会变成一纸普通的交通肇事结案书。

去查一个死人，在这个没有天网监控的年代，成本太高。

“知道了。”林渊收回视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人死灯灭，交给警方按程序走吧。”

陈明杰走到床前，看著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本以为林渊听到这个消息会愤怒，甚至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但林渊太平静了。

“林老师，这事我会继续让人在外面盯著。”陈明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保证的意味，“只要是在羊城的地界上，不管是谁，这事都不算完。”

林渊转头看向他，陈明杰这是在表態，这辆车是陈明杰安排的，人出了事，南方资本这边的面子也掛不住。

“陈总，有心了。”林渊点点头，顺势转移了话题，继续追查需要资源，陈明杰背后的南方圈子比他更合適出面。“老张家里人的事情，联繫上了吗”

“刚打过电话。”陈明杰坐直身体，“苏北那边的村委会接的，人已经通知到了，我让那边稳住老人的情绪，只说老张出了点工伤，需要家属来羊城陪护。”

林渊目光落在自己悬吊的左臂上，手指轻轻动了两下：“从苏北到羊城，这大几千里地，两个老人加上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怎么过来”

陈明杰愣了一下，他关注的是程序和法务对接，至於怎么来，自然是买火车票。

“陈总。”林渊看著他，语速放慢，“他们是农村人，一辈子可能都没出过市，这时候听到家里顶樑柱出事，脑子是乱的，让他们自己去买票，倒车，再一路找到羊城的医院，路上万一出点岔子，算谁的”

陈明杰张了张嘴，咽下了刚才的理所当然。

林渊把思路摆出来：“这个时候，他们最担心两件事，第一，老张到底怎么样了，第二，这趟出门的路费谁出，你让他们自己来，这是给他们本就塌了的天，再压上一块石头。”

这段话把底层人的生存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

陈明杰看著林渊，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却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林老师，您考虑得真是周到，老张要是知道您在这个当口，还在替他一家老小的车票钱操心，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谢。”林渊摇头，声音平淡，“大家都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我只是做了能做的，早点把人接过来，老张媳妇也能有个主心骨，这事，不能拖。”

陈明杰点头应下：“您放心，刚才来之前，我已经给李总打过电话了，李总在彭城那边有做生意的朋友，离老张老家近，我已经安排那边出车，直接去村里接人。”

“接到市里后，不坐火车，直接走彭城的机场，买机票飞过来，最迟明天早上，人就能落地白云机场。”

林渊听到这个安排，终於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丝宽慰：“谢谢陈总，这趟麻烦你，也麻烦李总了，人情我记下了。”

资本的效率，在讲究人情的时候，確实能做到滴水不漏。

“林老师，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陈明杰连连摆手，看了看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个事，您受伤的消息，我们不敢瞒著，王总和李总接到信，第一时间推了手头的会，直接买了机票飞羊城。”

陈明杰看著林渊，观察他的反应：“这会儿应该快落地了，两位老总本来不让我告诉您，怕打扰您休息，但我估摸著，他们下了飞机肯定要直奔医院。”

两位影视圈的资本大佬，连夜飞过来看一个大一学生。

林渊知道，这份重视，一半是衝著自己手里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剧本，另一半，是衝著自己在纯文学圈子里正在酝酿的那场风暴，利益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来就来吧。”林渊点头，“只是让他们折腾这一趟，过意不去。”

“这是应该的，您现在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陈明杰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那您先歇著，我去机场接两位老总，晚点一起过来。”

林渊目送陈明杰离开。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走廊声。

小丫头一直乖乖坐在沙发上，没敢插话，这时候才凑到床边，眼睛盯著林渊的石膏看。

林渊看著天花板，距离他重生回到1998年，不到一年时间，他从那个只想著给家里赚几千块治病钱的穷学生，走到了今天。

对付京圈那帮文痞时，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揭人老底；在辩论桌上，他可以冷血，不留余地，他以为自己早就摒弃了前世文人的清高，彻底变成了一个唯结果论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