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幽洞参玄,坐忘三秋(1 / 2)
二人穿行于结界分出的净道之中,扑面而来的尽是纹阵涤荡过的清润水汽,混着洞边幽兰淡浅冷香,洗去一路沾附的湿气。
洞门与黛色崖壁融为一体,肌理沟壑缠满浅碧藤蔓,星点浅蓝幽花顺着石缝攀生。
洞内寒气较谷外更甚几分,四壁岩壁终年被寒潭水汽浸润,覆着一层莹白苔衣,轻触便是沁骨微凉。
石壁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灵纹刻痕,有的线条浅淡,似是一时兴起以指尖凝灵随手勾画,有的纹路深镌入石,耗尽灵力反复打磨。
石案以整块禹寒水玉凿成,案面散落数片干枯菖蒲叶,一旁搁置半盏盛着涧底冷水的玉盏。
洞府正中设一方青石蒲团,清瘦青年正闭目坐其上,双手于胸前分开,在双手之间有着一大团灵液在不断扭曲反转。
时而伸展出如手臂般蜿蜒的光丝,往复拧转,无一刻安分。
而在其周身同样悬浮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灵液,有的已然凝固定型,塑成一幅诡异唯美的繁复纹路;
有的尚在沉浮翻搅,不断拆分重组,流变无定,相较他掌心那团主灵液,周遭浮散的光团变幻万千,演化出无穷的雏形。
谢云玑长睫垂落,双目紧阖,全然沉浸在术法构筑的法域之中,周身一层静心结界笼住身形,将洞外飞瀑轰鸣尽数隔于界外。
他一身素色粗布道袍,久居寒谷,衣料上沾染水雾潮气,袖口、衣摆磨出浅淡毛边,却丝毫不掩骨子里清透呆滞的气韵。
双掌之间那团核心灵液最为庞大厚重,是他耗费数年心神推演的主修功法灵基。
灵液本为一体澄澈碧光,此刻无数细长光丝自光团内里延展而出,如同生灵臂膀般向外探伸,时而交缠打结,拧成紧实闭环;
忽而向内收缩聚拢,凝作一枚小巧剔透的灵印,转瞬又轰然散开,化作漫天细碎光沫,旋即再度归拢重组,往复循环。
环身漂浮的大小灵液各有章法,自成天地。
靠左侧岩壁悬着三团定型已久的光液,早已凝固成静态灵阵图,纹路盘绕交错,诡异额姿态很是奇怪。
右侧散落十余团尚在演化的中小型灵液,形态瞬息万变:
有的化作潺潺溪涧模样,光液流转如流水奔涌,模拟天地间水势运化;
有的拧成尖锐纤细的灵刃,转瞬又柔作漫天轻纱;还有几团反复拆分重组。
那些未定型的灵液最为诡美,澄澈碧光在幽暗洞府中浮浮沉沉,彼此之间牵连着极淡的光丝,光丝轻颤,便带动灵液改形。
温鸿绾立在离煌身侧,素白衣袖轻敛,目光望着满洞流转不休的碧色灵光,将全身的灵息封闭。
外界万物皆无法入他灵台,寻常惊扰只会被静心结界弹开,或者会让深陷法域之人魂海受创,当年一众结丹长老束手无策的往事,她也曾有所耳闻。
离煌缓步向前,身体再次变得虚幻通透,周身浮起一层柔和澄澈的银白灵光,一声清浅唤声,撞入谢云玑深陷推演的魂海:
“醒来!”
话音落下,谢云玑魂海中纷乱缠绕的道法幻境轰然破碎。
那些交织盘绕、演化无穷灵路的光影退散,再无滞涩迷障困住他的心神。
漫天悬浮在洞府半空、大小各异的澄澈灵液亦未曾散落坠落,汇成数道绵长溪流,顺着谢云玑周身舒展的经脉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