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念藏诡,万里归尘(2 / 2)
贸然深探,非但查不出根源,反倒容易伤及离煌根本,唯有折返宗门,请修为臻至结丹的长老查验。
立在身侧的温鸿绾闻言,纤眉微蹙,清冷声线划破林间静谧,带着几分思虑后的审慎:
“所以这就回去了,那任务怎么办?”
谢云玑抬眸,目光落至身侧静默伫立的离煌身上。
离煌只是静立在原地,可若是细观便会发觉,他眼底深处浮着一层极淡的空茫,那是他在魂海中查看时的恍惚。
谢云玑将温鸿绾眉宇间那纠结尽收眼底,又见身侧离煌立在风里,可周身流转的灵气早已隐隐虚浮紊乱。
他眸光清似浸着山间洗尽尘嚣的月色,落于二人身上,消解去所有后顾之忧:
“任务可延后,先别想任务了。”
凡尘俗世的宗门任务,不过是历练打磨、积累功果的外物,晚几日、数十日完成,于大局无伤,顶多是卷宗报备稍迟,些许功绩延后录入而已。
可魂海乃是修士立身修道的根基,灵识是窥探大道的双目,离煌体内的异变藏于肌理魂海之间,实则早已是悬于头顶的利刃。
这般潜藏暗疾,最是凶险。
三人不再停留,同时踏起灵诀,身姿翩然腾空,掠破低垂的云霭,朝着宗门所在的主峰疾驰而去。
此地早已踏出宗门辖界,属于蛮荒余脉,隔绝了俗世烟火,也拉长了归宗的路途。
对于筑基境界的修士而言,御空本就耗损灵力,再加上路途辽远崎岖,纵使三人倾尽修为,也需足足五个时辰,方能重回宗门结界之内。
谢云玑居于正中,素白灵袍被长风灌满,流云暗纹在飞速掠行间漾开细碎莹光。灵息悄然笼罩身侧二人,时刻留意着离煌的气机波动,以防途中异变突发。
离煌一路沉默无言,可他魂海深处正在悄然滋生的可怖诡变。
此刻,这片旁人无从窥探、连离煌自身精纯灵识都无法探及的魂海地域,正褪去所有平静。
外界山河万里的地域轮廓,于他魂海之中消弭模糊。
修士御空之时,心念可清晰捕捉山川方位,辨明前路归途,可离煌的感知里,早已无地域之分。
周遭山河失色,天地归一,五感之内只剩空寂,连眼底流转的云海,都成了虚幻不实的泡影。
魂海深处,死寂幽暗里,诡异的铜棕色物质正缓缓滋生。
那物质绝非天地正统灵泽,却带着足以侵蚀魂力的可怖力量。
它起初只是魂海最深处极淡的微光,隐匿在残功戾气之下。
转瞬之间,微光轻颤,骤然舒展。
细碎的铜棕色物质蔓延开来,游走在澄澈温润的魂力之间。
离煌毕生苦修凝练的纯粹魂力,是支撑他灵识清醒、记忆完整的根基,可此刻,这般纯粹的魂力,竟被那诡异物质吞噬消解。
所过之处,温润的魂力飞速消融。
原本澄澈清明的魂海疆域,被暗沉荒芜的色泽浸染,唯有一片麻木与空茫,漫遍他的魂海。
这便是最可怖之处。
肉身无伤痛,气机无紊乱,外人灵识探查只能窥见表层平稳的灵息,根本无法触及魂海本源的异变。
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眸光几不可查地一晃,眼底瞬间掠过一瞬空洞。
方才御空的轨迹、前行的方向、身旁并肩同行的两人,在这刹那间尽数模糊。
魂海被侵蚀的瞬间,他短暂忘却了归途,忘却了此行目的,甚至忘却了身侧谢云玑与温鸿绾的存在。
不过瞬息,那抹空洞便被他强行压下。
离煌早已习惯残功日复一日的侵蚀折磨,不动声色敛去眼底所有异样,以为是功法的问题,重新锚定御空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