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身神两寂，一念归墟（2 / 2）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静仉晨浑身肌理骤然一紧，从肩骨到指节，尽数绷成了一根极致僵直的弦。

方才极尽炽烈的血色丹元，方才盘旋剑体、蓄势待发的杀伐剑气，于刹那之间尽数僵止。

不是被外力镇压封滞，而是源于最深处的猝然失神。

所有流转的灵力骤然断流，所有翻涌的剑意戛然沉寂，原本滚烫奔窜于血肉骨髓间的修行本源，瞬间凝固成一片空茫。

他整个人怔在原地，双目圆睁，眸底所有的决绝战意尽数褪去，只余下极致的错愕与空白。

漆黑的瞳孔狠狠收缩，偌大天地、漫天云海、咫尺杀机，尽数被收束在这一方狭小的墨色瞳仁里，定格成猝不及防的绝境。

此前，他倾尽魂海，将整片魂海全然铺展，千万缕细密灵识漂浮在周身，观察天际那道暗赤鎏金的巍峨身影。

他敛尽杂念，窥视着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息韵律、灵息起伏，妄图从元婴尊上沉寂灵韵里，捕捉出手的先兆。

待赵本山牵制对手之际，挥血祭之剑，拼尽残命，为挚友破开一线生机。

可前一瞬，那尊伫立云海之巅的身影，还清晰烙印在他的灵识尽头，沉稳巍峨，静立未动。

可是突然间一抹纯粹无瑕的金光，浮现在他眉心前三寸之地。

那只是一尊寸许大小的金色身影。

身姿玲珑，轮廓清稚，通体流淌着柔和通透的金辉，光晕缱绻舒展，看似轻盈易碎，宛若九天鎏金琉璃雕琢的无瑕玉童。

可在他铺展漫天、纤毫必究的灵识尽头，云海之巅的景象从未更改。

那道巍峨浩瀚、暗赤鎏金交织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天地穹苍的尽头。

灵识所窥，万象如常。

可肉眼所见的咫尺身前，生死杀机已然临眉。

那尊寸许玲珑的金色元神，不染杀伐戾气，唯有那只稚嫩纤细的小金臂，保持着前探的姿态，朝着他的头颅靠近。

每一寸挪移都轻盈无声，却步步踏在他寂灭的临界点上。

两尊身影，同源同根，同属一尊元婴大能。

却一在九天云海之极，纹丝未动；一在咫尺眉眼之前，悄然索命。

本尊未动，元神已至。

整片天地依旧静谧如常，唯有他一人，坠入这大道无解的荒诞诡局。

静仉晨的魂海彻底陷入一片混沌空白。

此前他僵身失神，是因瞬移太过突兀，生死来得猝不及防；而此刻，荒诞让他连本能的战栗都彻底消弭。

他紧盯的，是对方岿然不动的本尊法身，是有形有相的法躯，可真正的杀机，从来不在云海之巅，而在咫尺近身。

元婴大道，早已超脱凡修的攻守常理、动静之律。

心底那层清晰的死亡预感，他知晓，下一瞬，这看似温柔无害的鎏金指尖落下，他的头颅便会应声碎裂。

可他没有抵抗的念头。

不是被禁锢，不是被镇压，而是源自道心层面的怔忡与失语。

他明白自己输了。

这场跨越境界、逆悖法理的徒劳搏弈，从开局便毫无胜算。

而落败者该偿付的代价，早已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