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荒尘覆血，凝眸余生（2 / 2）

涣散如飞絮的灵识似是寻到安稳归处，漫天飘散的细碎灵丝被丹光温柔收拢，原本空洞寒凉的魂海，渐渐浮起光晕。

少女紧蹙的眉尖悄然舒展，不住轻颤的肩头慢慢平复，唇角溢出的血沫渐渐消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瓣，透出极淡的粉晕。

沉重垂落的长睫底下，死寂黯淡的眼底重新蕴起一丝微弱微光，濒临沉沦的意识自无边寒水里上浮，不再会坠入永寂。

一旁半跪在地的静仉晨，原本便破碎不堪的金丹残渣，失去了唯一可以修复本源的至宝滋养。

将喉间翻涌的腥甜血沫强行咽回腹中，独掌撑住冰凉石台边缘稳住身形，指节因极致用力泛出惨白，掌心青筋根根暴起。

可当他抬眼望见少女面上浮起的浅淡血色望见那缕濒临断绝的灵息重新绵长安稳，心口翻涌的剧痛与绝望，竟淡去几分。

桃之夭纤长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沾在睫尖的细碎金尘滑落，叠了数重的沉重眼皮，终于勉强掀开一道纤细的缝隙。

入目最先撞进眼底的，是一片凝滞不动的淡金穹光，薄如纱幔的光晕笼住整片荒墟，浮沉的细小金尘缓慢游移。

心口那道贯通前后、几乎要抽干她所有生机的血洞早已不复先前撕裂般的剧痛，只剩下浅淡微弱的麻痒。

她缓缓抬动眼眸，视线偏转，落在身侧半跪的人影身上。

是静仉晨。

那张清隽素净、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清冷淡漠的容颜，此刻全然失了往日沉稳风骨，只剩触目惊心的狼狈与憔悴。

往日一袭洁净如雪的白衣如今破碎不堪，无数深浅交错的血痕纵横遍布，大半衣料被浸透暗沉血色。

颈侧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横亘半条脖颈，淡红诡雾自创面飘溢，缠上他垂落的墨色发梢，混着漫天金尘，添了破碎凄艳。

他原本澄澈沉静的眼底蒙着一层厚重昏茫，眼下淤青浓重，血色顺着下颌线连绵滴落，在身前金尘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绯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桃之夭泪珠还凝在纤长的睫尖未落，抬眸一望，这般揉碎了风霜、伤痛、温柔与孤绝的眼，静仉晨的一双眼，似盛着覆灭的废墟，藏尽她未曾窥见的煎熬。

眼尾生得清隽修长，本该是淡若远山、不染尘俗的模样，此刻却覆着浓重暗沉的青黑，不曾有安歇。

眼下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交错爬着细密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细纹里，都盛满无人分担的蚀骨苦楚。

往日清透的瞳仁蒙着一层浅浅昏茫，那是灵识濒临湮灭留下的损耗。

长睫失了往日干净墨润的光泽，沾着细碎金尘与干涸血痕，垂落时投下浅淡阴翳，掩去眼底翻涌的剧痛。

颈间深创源源不断飘出暗红诡雾，丝丝缕缕缠上他眼侧，将瞳色衬得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