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红雾藏殇，先天现世（1 / 2）

万千翻涌的思绪、蚀骨的悔恨、无解的宿命诘问，终究沉沉落定。

想什么，并不不重要。

心底千回百转的痴念、痛彻心扉的愧疚、悔不当初的徒劳，不过是败者空余的虚妄执念。

逝者已矣，浮生皆空，再多肝肠寸断的追忆，再多撕心裂肺的自我诘问，也换不回怀中之人鲜活暖意，消弭不了轮回既定的别离。

不重要你曾痛到几何，不重要你曾负她几多。

重要的是，你当下要做什么。

是沉沦荒墟、永陷长夜，随故人一同寂灭于这场浩劫；

是抱憾余生、终日沉溺悲戚，任由道心彻底荒芜；

是携满身残伤、满腹亏欠，踏遍万里山河，寻一条可为之路，守一场未竟之诺。

过去已成定局，追忆皆是徒劳。

当下之行，未来之路，才是你静仉晨，唯一可赎己罪的余生归途。

方才凝滞的天幕，终于垂落漫天冷雨。

细密雨丝穿透墟上空荡的风，淅淅沥沥洒落，洗尽战场残留的杀伐戾气，覆压整片血色狼藉的大地。

冰凉的雨珠落在静仉晨乌黑的短发之上。

发丝本就被泪水浸得微湿，此刻经连绵冷雨冲刷，彻底濡湿贴合，一缕缕垂落额前、鬓边，褪去了往日修士的清冷，只剩颓然萧瑟。

雨水顺着发梢的纹路蜿蜒，漫过苍白突兀的额骨，淌过空寂凹陷的眼窝，沿着瘦削清冷的下颌线坠落。

他已没有眼泪了。

方才千万滴滚烫热泪，早已倾尽所有温热，尽数砸落在怀中少女冰冷的衣袂之上，尽数宣泄了半生孤执。

今日为桃之夭，他耗尽了毕生所有的泪。

魂海深处再无温热酸涩可供流淌，眼底的悲恸已然沉底，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无痛无泣。

此刻自他眼底坠落的水痕，再无温度。

皆是九天垂落的冷雨。

雨水漫过他空洞的眼眸，覆过纤长垂落的睫羽，顺着眼尾轮廓缓缓淌落，恍如未曾停歇的泪。

似他依旧悲泣不止，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双眼，从此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落下热泪。

人心之泪已竭，余生唯天雨代泣。

少女清丽安然的容颜被冷雨细细冲刷，洗去了衣袂上浅浅的尘污血痕，愈发干净纯粹，如初绽桃花不染俗尘。

安静蜷缩在他臂弯，仿佛只是酣眠未醒，陪着他伫立在这片永寂废墟，看雨落苍生，看他孤身蜕变。

原本稀薄浮沉的红雾，悄然弥漫。

雾气是极沉的绯红，苍凉且孤冷，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侵占整片天地。

红雾越来越浓。

从最初的渺渺薄烟，化作翻涌流转的绯红浪潮，环绕在他周身。

这漫天席卷荒墟的血色浓雾，并非天地异象，并非战场残煞，尽数源于静仉晨残破的身躯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