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绯芒落尽,道骨初寒(1 / 2)
静仉晨缓缓抬起执握先天剑骨的左手。
胸口狰狞的创口早已不再喷涌滚烫的本源剑血,经脉之内的先天剑源尽数封存,再无自肉身裂隙外泄。
可天地间的血色并未就此消散,反而自山门之下积淌的血泽之中,蒸腾而起浓稠的血雾。
雾气悠悠上扬,不过数息光景,整座被大阵笼罩的宗门疆域,便尽数沉陷在茫茫血色霭气之中。
雾色殷红,较之方才贯穿宗主肉身的烈艳洪流要深沉数阶,威势也远不及以命饲锋时倾尽本源的那一击。
可即便层次有所衰减,这雾气之中裹挟的依旧是归墟断道的本源法理,力量层级稳稳凌驾于元婴境界之上。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不慎被雾气缠上肢体,尚可当机立断,自斩皮肉、舍弃一截躯体,借着遁法抽身逃离,保住元婴根基,勉强留住性命。
这是法理之下仅存的生机,是力量层级压制里难得的喘息余地。
可山门之下密密麻麻的低阶修士,连化婴门槛都未曾触碰,道基浅薄如同薄纸,根本没有自弃躯体抵御侵蚀的资本。
只要指尖拂过一缕血雾,寂灭剑意便会顺着肌肤瞬间侵入灵府,经脉到丹田,顷刻之间尽数腐朽消融。
没有断臂求生的余地,没有元婴脱身的法门,触之即亡,身死道消,和元婴修士直面纯粹绯红剑源时的绝境一模一样。
纵使想要舍弃肉身逃遁元婴,也逃不开法理的锁定,终究难逃湮灭结局。
血色雾霭缓缓沉降,修士们方才勉强压下的恐惧瞬间冲破心神,此起彼伏的惊呼压抑在喉咙里,所有人慌忙向里面退避。
尚且顺着阵法光幕滑落的宗主,隔着朦胧血雾,一眼便看穿了静仉晨心中所想。
剧痛翻涌的躯体内,宗主再也维持不住沉稳姿态,撕裂声带厉声怒吼,声音震荡长空:
“快阻止他!”
留守护宗的七位元婴修士面色齐齐沉了下来,眉宇间皆是浓重的忌惮。
七位元婴长老心头警钟狂鸣,他们深知这一剑一旦落下,宗门绵延千载的根基火种便会就此断绝。
生死存亡只在顷刻之间,再无犹豫的余地。
七人身躯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各色灵力冲破血色雾霭,本源修为毫无保留尽数催动。
元婴端坐,浩瀚力量流转,同时施展出瞬移神通。
七道凝练的遁光破开红雾,如同七颗流星横贯天地,必须近身打断静仉晨牵引剑意的动作,扼止这场灭门浩劫。
高空之上,静仉晨原本望向山门众生的赤红眼眸偏转,漠然的视线精准锁定在自身周围突然出现的七道灵光。
方才故作引动血雾、欲以霭气屠戮门下弟子的举动,不是他真正的打算,仅仅只是一个布设的幌子。
元婴修士掌控瞬移之术,瞬息便可跨越千里距离,以他如今虚弱的状态,根本无力跟上对方挪移的速度。
若是这七位长老心存忌惮,只在远方游走牵制,不肯贸然近身,待对方心生退意四散逃离,他便再也没有机会将其一网打尽。
他心中本就怀着覆灭此方所有生灵的执念,自然不肯放任这七名宗门高层脱身。
唯有抛出屠戮弟子的诱饵,以整个宗门后辈的性命作为筹码,才能逼迫对方心急出手,主动踏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计划早已盘算周全。
倘若这七人贪生怕死,止步于雾海之外不敢靠前,那他便不再浪费心力引诱,双手执剑骨劈斩,一击破碎早已被剑韵侵蚀、变得脆弱的护宗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