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荧惑古星！（1 / 2）
堂子里的喧闹持续了很久。
千道流站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堂子里的人才慢慢开始往外走。走的时候嘴里还在说，出了门还在说，走到街对面了嗓门还没降下来。
“叶凡……这名字听着挺普通啊。“
“掌柜的说了，所有事情都跟他有关。一个不会修行的普通人，怎么就跟那九条龙尸和铜棺扯上关系了？“
“你问我？我要是知道还花这个钱来听？“
“明天！明天一定得来早！“
有几个人走到街口了，又折回来，在听雨轩门前左右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认地形，盘算着明天从哪个方向跑过来能更快一步。
千道流把最后几个赖着不走的给劝出去了，关上门。
他转身走进后院的时候，看到古月娜正蹲在井台边刷茶碗。金发少女蹲在灶台边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冷掉的油条，抱着啃，腮帮子鼓鼓的。
苏尘坐在石桌旁边。
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黄酒。他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千道流走过去，在苏尘对面站定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师傅，那个叫叶凡的……当真就是个普通人？“
苏尘嚼着花生米，没抬眼皮。
“嗯。“
“一点修行的天赋都没有？“
“一丝都没有。“
千道流眉头拧了起来。他想不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小子，怎么就能跟那口铜棺牵扯到一块去？难不成这个叶凡是某位大帝的转世？还是说身上藏着什么了不得的血脉？
他越想越痒，可看苏尘那副慢悠悠喝酒的样子，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了。
“去练功吧。“苏尘拿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弹给了蹲在桌脚底下的小天角蚁。小蚂蚁六条腿一合，稳稳接住了，喜滋滋地啃了起来。
“搬血功法才入了个门。别以为换了副身子骨就能松懈。“
千道流正色抱了个拳。
“徒儿明白。“
他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片空地上，盘腿坐了下去。
夜风从围墙上面翻过来，带着隔壁巷子里传来的一丝饭菜味。千道流闭上眼，按照搬血功法的运行路线，引导体内那股沉甸甸的新血缓缓流动。
血液在经脉里流过的时候，能听到一种沉闷的声响。不像水流，更像是什么重东西在管道里滚。每经过一处关隘，骨头里就传出细微的“咯吧“声，像是还在慢慢适应这具崭新的身体。
他身上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古铜色的肌肉在月光下微微隆起，又缓缓回落。一呼一吸之间，节奏慢慢和院子里夜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合到了一起。
苏尘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又夹了一粒花生米。
月亮慢慢爬到了院子正上方。古月娜收拾完了东西，吹灭了灶台旁边的油灯。金发少女抱着小天角蚁回了屋。小鲲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回了屋檐底下的窝里。
院子里渐渐安静了，只剩千道流闷沉的呼吸声，和老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摩挲的声响。
苏尘把杯里最后一口黄酒喝干，起身回了屋。
第三天。
千道流睁开眼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他练了一整夜，腰酸腿麻，但精神反而比昨天更足。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噼啪响了一串，那种力量在筋骨里涌动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比昨天又强了一截。
他去井台边冲了一桶凉水，换了身干净衣裳，提着菜篮子出了门。
今天早市他多买了一把小葱和半斤猪肝，想着中午给师傅炒个猪肝尖。调料铺子还没开门，他就在巷口蹲着等了一会儿。铺子一掀门帘，他进去买了一小包胡椒粉，这才拎着东西往回走。
路过听雨轩正门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到第二条街上去了。
天才刚擦亮呢。
他加快脚步绕到后门进了院子。古月娜已经生好了火，灶台上的铁壶冒着白气。
“今天人比昨天又多了不少。“千道流把菜篮子放在灶台上，低声说了一句。
古月娜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茶碗不够。“
“我一会儿去陈家瓷铺再买十个。“
古月娜想了想。“买二十个。明天还会更多。“
千道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现在也看明白了，这个新故事的劲头比完美世界那会儿还猛。九条龙尸拉铜棺的画面一出来，整个天斗城都坐不住了。
早饭是白粥配猪肝汤。猪肝切得薄，焯过水拿大火爆炒的，里面还带着一丝嫩粉。配上小葱段和胡椒粉的辛香，吃着爽利。
金发少女嫌猪肝有腥味，嘟着嘴只喝了碗粥就跑了。
苏尘吃完早饭，坐在大堂里喝了一会儿茶。日头慢慢升高，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
“开门吧。“
千道流拉开了门闩。两扇木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的人群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进来。千道流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赶紧运起搬血境的力量稳住身子，两只脚像钉子一样扎在门槛两边。
“一个一个进！别挤！挤坏了桌椅谁赔？“
没人听他的。
堂子里的凳子是抢的，过道里的站位是争的。窗户外面照旧挤了好几层人，有个矮个子被挡在最外圈，急得从旁边搬了条板凳踩上去，才勉强够到窗沿。
等所有人都塞进了各自的位置，堂子里已经挤得连转个身都费劲。
苏尘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满堂的声音照旧是一瞬间断了。
他坐下。
喝茶。
放杯。
“接着昨天的说。“
今天他没多铺垫。底下所有人的耳朵已经竖到了头顶上，不需要再吊胃口了。
“我说过，那口铜棺最后落在了一个不会修行的地方。那里有一群普通的年轻人，其中有个小子叫叶凡。“
苏尘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像一条不紧不慢的河。
“今天就从叶凡这个人说起。“
“叶凡这人，长得不算出众。个头中等，五官端正，往人堆里一站，不是那种能被一眼挑出来的。“
底下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跟我差不多。“
周围几个人白了他一眼，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苏尘没理会这些，接着说。
“他有一帮一起长大的同窗。感情不错，平时打打闹闹的，跟各位家里那些半大小子没什么两样。有一天，这帮年轻人相约去爬一座古山。“
“这座山很老。“
苏尘的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老到什么程度呢——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子了。当地的老人都说不清楚这座山到底有多少年头。只知道它一直在那里，从他们爷爷的爷爷那辈人起，就一直在那里。“
他拿折扇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
“山不算太高，路也不算太难走。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上爬，跟各位出城踏青差不多。年轻人嘛，有的在打闹，有的在拌嘴，有的走几步就喘，被同伴笑话。“
堂子里有人笑了一声。这种场面太熟悉了，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