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祖师！（1 / 2）
“换做是我在那个位置上，我不会交出帝兵。“
苏尘看着他，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一下。
“然后呢？“
千道流的眼神暗了暗。
“然后……要么把人留下来当傀儡，用他的荒古圣体养帝兵。要么……“
他没说完。
苏尘把瓜子壳往桌上一丢。
“你这老东西，心眼子倒是活络。“
他没有评价千道流说得对不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仰头看了看天。
晚霞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堂子里就坐满了。
今天连窗户外面都站了好几圈人。后面那些挤不进来的，干脆在街对面的屋檐底下搬了板凳坐着，竖着耳朵等。
千道流守在门口，看了一眼后面还在往这边涌的人群，回头冲古月娜喊了一嗓子。
“再烧两壶水。“
苏尘出来的时候，底下的声音照旧是一瞬间就灭了。
他坐下来。今天没喝茶，没嗑瓜子，手里连折扇都没拿。他就那么往椅背上一靠，扫了一眼底下那些绷紧了脸的听客。
“昨天的问题，各位想明白了吗？“
底下有人开口了。
“掌柜的，我们昨晚上争了一宿。一半人说太初圣地会收叶凡，一半人说太初圣地会害他。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苏尘嘴角弯了弯。
“不用争了。听我说就行。“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帝兵认主的消息，在太初圣地内部炸开了锅。掌教从闭关的石室里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长老全召到了主殿议事。“
“第二件事——派人去山门口，把叶凡带了进来。“
底下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带进来了？
“带进来的时候，态度很客气。“
苏尘的语气变得不紧不慢的。
“来接叶凡的不是普通弟子，是一个管事长老。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锦袍，脸上带着笑，说话也和气。见了叶凡先拱了拱手，说'小友远道而来，我们圣地有失远迎'。“
“还安排了两个弟子给叶凡带路。一路上端茶递水的，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亲。“
底下有人松了一口气。
但也有人皱了皱眉头。
犟老头就是皱眉的那个。他孙子还在旁边说“爷爷你看，人家对他挺好的“，犟老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越客气越不对劲。“
苏尘没有评价这个反应，继续说。
“叶凡被带进了圣地内部。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模的修行宗门。“
“各位想象一下——从山门往里走，沿着一条宽阔的石阶拾级而上。石阶两侧种着不知名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叶间有灵气凝成的光点在缓缓飘落。“
“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有几十个弟子在练功。有的在对练拳脚，有的在操控法器。一柄飞剑在半空中嗡嗡作响，划出几道弧线。“
“广场后面是一座座殿宇。大的有三四层楼高，飞檐上蹲着石雕的瑞兽。殿宇之间有长廊相连，长廊的柱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走近了能感觉到铭文上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力量波动。“
“再往里走，就是内门弟子的修行区域。一座座独立的小院落分布在山腰上，每一座院落都有独立的灵脉供给。修行资源越多的弟子，院落的位置就越高，离主峰越近。“
苏尘描述得很细。堂子里的人听着，脑海中慢慢构建出了一个庞大而森严的宗门。
“叶凡被安排在了一座靠近内门区域的小院子里。“
苏尘说到这里的时候，竖起了一根手指。
“注意——是内门区域。一个刚进山门的外人，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直接被安排到了内门附近。“
底下有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座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新鲜的果子和茶水。床上铺着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院子外面还有专门的弟子守着，说是'照顾起居'。“
苏尘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多少笑意。
“叶凡刚住下来，那个管事长老就又来了。还带了一个老头。“
“那老头比管事长老的辈分高得多。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袍。他看着不起眼，但走进院子的时候，叶凡感觉到了一股很沉的压力。就像是有一座山走了进来。“
“那老头没说多余的话。他让叶凡伸出手腕，搭了两根手指上去。“
“就这么搭了一会儿。“
苏尘也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
“那老头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惊讶。第二次是凝重。第三次——“
苏尘顿了一下。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各位可以理解为……贪。“
底下有人的脸色沉了。
“老头收回了手指。朝管事长老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叶凡看到了那一眼。“
“叶凡这个人别的不说，眼力不差。他看到那两个人交换的眼神里面，没有善意。准确地说，是把善意藏在了很深的地方，表面上摆着客气的笑。“
苏尘的声音平淡下来。
“但他没有声张。他什么都没说，笑了笑，继续吃桌上的果子。“
堂子里有人默默点了点头。聪明。看出了不对劲，但不露声色。
“当天晚上，太初圣地的主殿里开了一场闭门议事。“
苏尘的语气变得沉了一些。
“掌教坐在正中间。
“掌教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苏尘学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口吻。
“'诸位都已经知道了。山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的体质——是荒古圣体。'“
“殿里安静了。“
“然后炸了。“
苏尘没有一个一个去学每个长老的反应，而是用几句话概括了那场议论。
“有人说这是天赐的机缘。帝兵认主了，说明祖师的传承后继有人，应该把叶凡收为亲传弟子，好好培养。“
“有人说不行。帝兵是圣地的根基，不能让一个外人带走。收他可以，但帝兵不能给他。“
“还有人说了一句更直白的话。“
苏尘的声音冷了一分。
“他说——'荒古圣体的精血，对帝兵有温养之效。与其让他拿走帝兵，不如把他留下来。每年抽取一部分精血喂养铜镜。这样帝兵不会丢，圣地的根基也保住了。'“
堂子里有人拍了一下大腿。
“畜生！“
喊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又把声音压了回去。
苏尘看了那人一眼，没说什么，接着讲。
“掌教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他没有当场拍板。只是说了一句——'容我再想想。'“
“然后散了会。“
苏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天夜里，叶凡在太初圣地给他安排的那间小院子里睡下了。或者说——他没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心里一直在转。“
苏尘的声音压低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从进了山门开始，所有人对他都太好了。好得不正常。他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外来小子，凭什么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凭什么有专人伺候？那个灰袍老头搭他脉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