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愤雪舅仇耻(2 / 2)
宇文化及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扫视左右,目光落在心腹大将孟景身上。
“孟景!你给我去!”
孟景没有推辞,披甲上马,手持一柄大斧,闷声不响地出城。
他比前两人都稳,出城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先压住马速,观察窦线娘的枪法。
窦线娘不给他观察的时间。
她催马直冲,银枪破空。
孟景举斧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马打盘旋,交手数合。
孟景的斧沉,窦线娘的枪快,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到第四合时,窦线娘忽然变招——枪尖一颤,虚晃一枪,孟景举斧去格,枪尖却从斧面上滑过,斜刺入他的咽喉。
一枪封喉。
孟景捂着脖子倒下,大斧脱手,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瞪着眼睛,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女人。
窦线娘收回长枪,枪尖上的血甩出一道弧线。
她勒马原地,抬头望向城头。
“还有谁?”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守军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宇文化及站在城楼上,双手攥着城垛,胸口剧烈起伏。
他恨,恨这个女人,恨她当着满城守军的面连斩他三将,戳破了他最后那层薄薄的威严。
“闭门。”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谁也不许再出战。”
城门轰然合拢。
城头上的人头缩了回去,旗帜也歪了。
窦线娘在城下又勒马转了一圈,见无人应战,才拨马回转。
三百轻骑跟在她的身后,马蹄踏过张恺、许敬仁、孟景的尸体,扬长而去。
黄昏入夜。
魏县城中,一片压抑。
白天的连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宇文化及把自己关在正厅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宇文士及推门进来时,地上全是碎片。
“陛下。”他绕开地上的狼藉,走到案前,“臣有一策。”
宇文化及抬起通红的眼睛。
“夏军白昼大胜,必然骄矜。窦线娘不过一个女流,刘黑闼纵容她逞威,全军上下此刻定在庆功饮酒,营寨防备必然松弛。”
宇文士及眼中精光闪动,“趁夜劫营,直冲刘黑闼中军。只要破了夏军前营,魏县之围自解。”
宇文化及死死盯着他。
“你有多大把握?”
“夜袭之事,本就不必十足把握。”宇文士及道,“夏军今日连胜,傲气正盛,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打的就是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此计甚善!”宇文化及猛地站起来,“传王轨!”
片刻后,骁果旧将王轨入内。
宇文化及盯着他的眼睛:“三千精锐,衔枚夜出。直冲刘黑闼中军——我要窦建德那个老东西知道,我宇文化及还没死。”
“末将尊令!”
王轨转身出厅,盔甲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城中号令暗传。
三千骁果精锐悄无声息地集合,马蹄裹布,兵士衔枚,在夜色中列成阵形。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王轨一马当先,三千精锐无声涌出,朝着夏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