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这一刀,让罗马军全线崩溃(今日单更)(1 / 2)
坡地上,纳尔泽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的队伍趴在两翼的高处,一支接一支地放冷箭,专挑那些还在挥着剑、扯着嗓子招呼士兵结阵的人。
一个罗马百夫长刚跳上一块石头,想重整溃下去的左翼,话还没出口,一支箭从坡上飞来,正中咽喉,他仰面栽了下去。又一个军官举起手里的旗想稳住阵脚,纳尔泽的下一支箭已经在路上了。
罗马军现在最缺的,就是还能发号施令的人。纳尔泽一支一支把他们从这片战场上安静地抹掉。每搭上一支箭,他只在喉咙里低低吐出一句话。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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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阵线已经有好几处被同时凿穿了,但罗马军团到底是罗马军团,前排倒尽了,后排仍踩着同袍的尸首往上顶。胆气早被掏空了,但千百次训练的纪律还在,凭着这一点,罗马人的战阵咬着牙,硬是没有散。
这支军团里资历最老的百夫长叫普里斯库斯,他盔顶那道横插的红色羽冠,已经被血糊成了暗褐色。整条阵线都在向后退缩,唯独他脚下那一小块寸步未动。
他抡着一根藤杖,将身边溃乱的士兵一个一个抽回原位,骂声压过了号角:“举盾!都给我举起来!谁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宰了他!结阵!结阵!”
二十几个老兵被他骂回了魂,围成一个小小的圆,盾对外,背靠背。扑上来的奴隶一次次撞在这个圆阵上,又一次次被弹了回去。两个色雷斯角斗士冲得太急,一个被普里斯库斯一棍砸碎了膝盖,另一个被乱刀剁翻在地。
这个圆阵不大,却死死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只要它还立着,溃退下去的罗马兵们,就还有一个能往回聚拢的方向。
斯巴达克斯看见了他,他直直朝那个圆阵走过去。
“你们的人,”斯巴达克斯停在那个圆前面三步,用生硬的拉丁话开口,“今天都要死在这儿了。”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普里斯库斯,“先从你开始。”
普里斯库斯啐了一口血沫,把藤杖扔了,抽出短剑。“色雷斯狗。”他往前踏出那个圆,独自迎上来,“老子在西班牙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普里斯库斯不愧是老兵,他不蛮干,剑走的全是最刁的角度,又阴又快,专戳下盘和肋下,每一剑都想用最小的动作换一条命。
但这些招式,斯巴达克斯在角斗场上见得太多了。老兵的剑再刁,也快不过他的眼。
普里斯库斯的剑刺来,他侧身让那一剑擦着肋骨滑过去,划开一道血口子,自己却换来了贴身的半步。他的弯刀从下往上,借着整个腰背拧起来的力,剁进了普里斯库斯持盾那条手臂的腋下,那里是罗马甲护不到的地方。普里斯库斯闷哼一声,手臂连着盾垂了下去。
两个人脸对脸,近得能闻到对方脸上的血腥气。
“你杀过很多人。”斯巴达克斯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今天,轮到你了。”
弯刀横着抹过了那道喉咙。
普里斯库斯的身子软下去的时候,那个用他的命撑着的小圆阵立刻散了。那二十几个老兵看见普里斯库斯被一刀割断在面前,立即有人扔了盾,有人转身就跑。
斯巴达克斯弯腰,从尸体上拔起那面罗马百夫长的盾,随手往身后一抛,已经又朝下一片人最密的地方走了过去。
塞拉斯立马在阵后,眼睛飞快地扫过整道战线,扫过斯巴达克斯凿开的口子,扫过阿提洛斯犁出的血路,扫过右翼克里克苏斯撕开的缺口,最后钉在罗马阵线偏左的一处。
那里,两个百人队的接合部,因为前排塌得太快,正在往后缩。一道窄窄的、还没人注意到的裂缝,正在那里张开。
接合部,两段阵线缝在一起的地方,是一堵墙上最薄的那块砖。
“预备队!”他回头吼,声音压过了满场的喊杀,“全压左前那道缝——跟我冲!”
养精蓄锐了一整个清晨的两千预备队,在他身后聚成一支楔子。塞拉斯一夹马腹,冲到了这支楔子的最尖端。
马蹄砸进泥里,越跑越快,那道裂缝在眼前飞速放大。
冲势涨到顶点的那一瞬,塞拉斯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拔高了一档。
【共鸣·先锋】已触发。
塞拉斯觉得手里的短刀,连同整个人、整匹马、身后两千人的全部重量,在这一刻全压在了刀尖上,再没有什么能挡得住。
第一击,落下。
挡在缝口的那个罗马兵举盾来迎。照常理,盾能挡下刀,刀会停在盾上。
但这一击不讲常理。短刀连着冲势砸下去,那面厚重的罗马大盾“咔啦”一声从正中裂开,刀锋顺着裂缝,劈进盾后那人的胸膛,从肩窝一直豁到肋下。这一刀的去势丝毫未减,裹着碎裂的尸身向前推进,又斩穿了挤在第二排的罗马兵,将他半边躯干整个削开。残余的力道仍未散尽,两具尸体一起朝后倒去,把站在第三排的人撞得双脚离地,仰面砸进泥水。
冲在塞拉斯身边的人,脚步都滞了一下。
斯巴达克斯一刀剁断过成年男子的手臂,恩诺玛伊一斧砸扁过整顶头盔,这些他们都亲眼见过。
但眼前这一击不同。盾、举盾的人、还有躲在他身后的第三个,三条性命串成一线,一起被掀翻进泥里,前面两个当场断了气。他们想不出,一条血肉的胳膊,怎么能使出那样的力气。
塞拉斯没有收住马。战马的胸膛撞在最前排的罗马兵身上,把他们一并掀开,塞拉斯居高临下,短刀左右探出,刀尖专挑仰起的脸和没有甲胄遮护的咽喉。片刻之间,又有数人栽倒在马蹄之间。
罗马人很快有了反应。有人蹲低身子,把短矛斜斜抵进泥地,矛尖朝上对准冲来的战马。塞拉斯的坐骑收势不及,前胸重重撞上矛锋,长嘶一声,前蹄跪进泥里。又一柄短剑趁势探来,砍断了它的后腿。马身一歪,轰然侧翻。
塞拉斯在战马倒地的前一刻跳离马背,借着前冲的去势落在地上。
从这一刻起,他杀人的方式和这片战场上的任何人都不同。没有夸张的挥砍,没有怒吼,每一下都又准又狠,全冲着罗马甲胄护不到的地方去:咽喉、腋下、胯下、膝弯。角斗场上那些供看客叫好的花哨动作,在这里一个也派不上用场。他的每一刀都只奔着取人性命。
一个罗马兵挥剑横扫。塞拉斯不退反进,矮身欺进他怀里,左手反扣住持剑的手腕往外一别,那条胳膊“咔”地断了。他右手的短刀顺着对方腋下的甲缝捅进去,搅了半圈再抽出来,那人喷着血栽倒。刀还没收回,塞拉斯已经用那具正在倒下的尸体,撞开了扑上来的第二个,刀光一闪,又封了一道喉。
“缝住了!别让盾墙合上!”他冲身边的人吼,自己已经又往里冲了半步。
第三个罗马兵从背后扑过来,一条胳膊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塞拉斯没有去掰那条胳膊。他下巴一收,护住气管,肩膀一沉,整个身子顺着对方的力往后一靠,反手揪住那条手臂,腰胯一拧,那个比他高半头的罗马兵被掀过肩,重重砸在地上。不等对方喘过气,塞拉斯的膝盖已经压上他的胸口,短刀反手扎进了咽喉,一拧,血喷了出来。
冲在塞拉斯身边的弟兄认不出招式,但他们能看到,塞拉斯碰到谁,谁就倒,倒下去就再不起来,快得像在收割。有他顶在最前面,所有人胆气更壮,跟着他往盾墙的缝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