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银鹰坠落,浴火重生(2 / 2)
“塞拉斯。我倒想问问你,咱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翻过阿尔卑斯山?”他张开手臂,指着满坡的辎重、满车的金银,“意大利这么肥,罗马人这么不经打。翻过那座雪山,外面有什么?都是冻死人的荒地。咱们留在这儿,杀一个将军,抢一座庄园,弟兄们有酒有肉有金子。翻出去,什么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的高卢人,把声音抬高,“我看,不如留下来,多宰几个罗马人,把他们的城一座座抢过来!”
高卢人轰然叫好。
塞拉斯没接话。他看着克里克苏斯,又扫过那一圈被一场大胜烧红了眼的脸。
“别做梦了。”
声音从甲堆旁边传来。卡尔纳靠着一辆辎重车,面无表情。
“你们打败的这些,都是罗马随手派出来的,都是本土临时凑起来的民兵和新兵。真正的军团不在这。”
他顿了顿。
“他们在西班牙,在东方,都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罗马不怕输,输掉一个执法官,它就再派一个。败一个军团,它能再调三个。它有的是人,有的是钱,有的是军团。而我们——”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输一次,就全完了。”
“你们觉得割了一个执法官的喉是大胜。”他的目光从那些高卢人脸上扫过,神情冷淡,“但在罗马那边,这会是一桩奇耻大辱。他们会把能调的军团全调来,尽全力把我们剿灭,让别的奴隶不敢再做这个梦。留在意大利,就是留在他们的刀下。”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开了。
克里克苏斯脸上的笑淡了些,但他仍然不服气。“那是你的看法。”他哼了一声。
希拉罗斯走到塞拉斯身边,朝庄园的露台抬了抬下巴。
“他们的鹰标。”
一杆罗马军团的鹰标,正插在露台的底座上。顶端的银鹰雕像在正午的太阳下闪着光,翅膀张开,爪子攥着一束金色的雷霆。这是罗马军团的命根子。
两个色雷斯人爬上露台,把那杆鹰标连根拔起,扛着它走下台阶,穿过满地的尸体和扔下的武器,走到塞拉斯面前,把杆子顿在地上。
院子里渐渐围满了人。所有人都看着那只银鹰。
塞拉斯伸手,握住了冰凉的杆子。
“熔了它。”塞拉斯对身后的人说,“重新铸一座军标。”
“铸什么?”
塞拉斯抬头,看着泰拉莫正午的天。
“乌鸦。”他说,“自由军团的军标,是一只黑乌鸦。”
院子里没人再说话。风从泰拉莫的山谷里吹上来,吹得满地的旗帜和战袍翻卷。
那只银鹰当天下午就进了炉子。入夜时分,一只银乌鸦从模子里被取出来,铁匠又把它按进炭灰里搓了一遍,搓得乌黑。钉上底座的时候,炭灰的黑底子衬着银光,像一只真从火堆里飞出来的鸟。
自由军团拔营向北。那尊乌鸦军标走在队伍最前面,在夜风里无声地张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