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来自1917年的暴烈一刀(2 / 2)
“冲啊!”
长矛阵前推,起义军主力随着斯巴达克斯的吼声,朝着已经被撕裂、被掏空了中央的罗马正面,整个压了上去。
斯巴达克斯冲在最前,他用弯刀劈开第一面挡在身前的长盾,反手又是一刀,把盾后那人从锁骨到胸口劈开。他身后的长矛兵跟着压上,矛尖成片地扎进罗马人的脸和喉咙。
两个军团的接合部已经被塞拉斯凿穿,朝里的两侧侧翼全暴露在外。中央一空,整条战线就再也连不成一片。百夫长们扯着嗓子吼,葡萄藤杖砸在自己人背上,想把溃散的队列重新抽直,但前排的军团兵被矛尖钉死在原地,后排的开始往两边躲,往后挤,一个大队挤垮了旁边的大队,再挤垮下一个。
恩诺玛伊带着日耳曼人从左翼绕了上来,一头扎进罗马人散开的侧面。克里克苏斯早就按捺不住,嗥叫着带高卢人冲进了缺口,抡圆了长剑往人堆里砍,砍倒一个踩过去再砍下一个,光着的上身上,糊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伦图卢斯在高坡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军团从中间烂下去。他抓住一名保民官的肩甲吼着什么,那保民官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支流矢就扎进了他的眼窝。执政官身边的卫队不再听他的号令,几个人架起他往后拖,把他塞上一匹马。
一名掌旗官还死死抱着那尊军团鹰标,随即被三个色雷斯人围住,砍翻在地。银色的鹰从杆头栽下来,落进泥里,被无数只脚踩了过去。
伦图卢斯调转马头,向北狂奔。
太阳还没爬到头顶,仗就打完了。麦地里铺着大片罗马兵的尸体,起义军的人在尸堆里翻找、补刀、剥甲,有人捡起已经被踩进泥里的那杆罗马鹰标,举过头顶,整片战场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塞拉斯没有跟着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调转马头,朝南面望去。
“收队!”塞拉斯策马冲进欢呼的人群,“别剥甲!别追!所有人——朝南列队!”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正抱着缴获的酒囊和银币往身上塞。
克里克苏斯拎着滴血的长剑挤过来,胸口起伏着。“往南?伦图卢斯往北跑了!我们追上去,把那条狗剁了——”
“伦图卢斯不重要。”塞拉斯一把扯住他的手腕,“盖利乌斯还在南面,他不知道这边已经打完了。我们现在不动,等他赶上来,今天这一仗就白打了。”
“弟兄们累了!”克里克苏斯甩开他的手,“打了一上午,连口热的都没——”
“现在不是喊累的时候。”塞拉斯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喧闹,“盖利乌斯正向我们这里行军,等他们摆好阵,弟兄们就更累了。趁现在,弟兄们的士气还高,他还蒙在鼓里,这是最好的机会。”
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高卢人骂骂咧咧地把酒囊系回腰上,色雷斯人重新握起长矛,整支军队掉转方向,朝南开拔。
罗马人布这个口袋的时候,给两位执政官各派了一个位置:伦图卢斯在北面堵成一块砧,盖利乌斯从南面追成一把锤,把叛军砸在中间砸烂。
塞拉斯把这两个位置对调了。
他先一步砸碎了北面那块砧。砧没了,盖利乌斯这把抡圆了的锤,只能砸进空气里。而那支刚刚砸碎了砧、还士气高涨、浑身带着热血的军队,转过身,自己成了锤,砸向盖利乌斯。
这套打法,两千年后会写进每一本军事教材里,叫内线作战:被两支敌军夹在当中时,不能坐着等死,而是抢在他们合拢之前,集中全部力量先吃掉一个,再回头吃掉另一个。
南面,盖利乌斯的两个军团正沿着一条河谷大道往北推进。
老执政官节奏很稳,探子撒出去半天脚程,辎重夹在队伍中段,士兵背着行装、盾挂在肩上。
半天前,最后一拨探报说,北面的叛军已经溃散奔逃。盖利乌斯听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一切都按他的盘算在走:伦图卢斯在北面把那群乱跑的奴隶截住,他从后面不紧不慢地合上来,将口袋慢慢收死。
他在等伦图卢斯派人来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