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十一抽杀(1 / 2)
罗马,马尔斯广场。
这支兵权落到克拉苏手里之前,罗马先把脸丢尽了。
广场上理发匠的摊子,向来是全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这天上午,理发匠给客人刮着脸,朝墙上新贴的选官告示努了努嘴。
“看见没有,执政官的候选名单。往年八个人抢破头,今年报名的——”他腾出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
“两个。今早又撤了一个。”理发匠的刀在皮带上蹭了两下,“能不撤吗?现在不撤,起义军那些事,就得落在新官头上。”
椅子上的客人打了个寒噤,下巴上的皂沫都跟着一颤。
隔壁赌档的伙计正扯着嗓子吆喝:“买定离手——赌下一个北上的倒霉蛋是谁!赌他能撑几个月!”人群里有人骂他缺德,伙计把手一摊:“缺德?两位执政官,一个死了,一个灰溜溜带着几十个人回来。副执法官、执法官、执政官……这一年派出去的官老爷,摞起来够铺半条阿庇亚大道了。我开这盘,好歹还留了个罗马赢的碗!”
他喊了一上午。“罗马赢”那只碗里,只孤零零躺着三枚铜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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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元老院。
元老院的会,开得像一场葬礼。主持会议的元老把同一句话问了三遍——“谁,愿意接去北方的指挥权?”
第一遍,没人应。第二遍,前排几位打过仗的老将不约而同低头,研究起自己的鞋。第三遍问完,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铜炉里炭块塌落的声音。
最终,后排有人站了起来。
“我来。”克拉苏说,“但是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自己出钱募兵。第二,仗怎么打,元老院谁也不许插手。”
一个白发老元老皱起眉:“私人出资募军,于法——”
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拽住了袖子。那人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闭嘴。全罗马就剩这一个肯去送死的有钱人了。”
表决快得近乎失礼。最高指挥权就这样塞进了克拉苏手里,像递一块烧红的铁,人人都巴不得快点脱手。
克拉苏接过军权后干的第一件事,是去城外检阅他唯一能接收的现成部队:两位执政官军团的残部。他沿着队列慢慢走,走到一个鬓角花白的老兵面前停下。
“打了几年仗?”
“回、回统帅,十一年。”
“十一年的老兵,把鹰旗丢在战场上,就这么自己跑了回来。”克拉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告诉我,你们败给了什么。”
老兵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塞……塞拉斯……”那个名字说出口,他握矛的手抖得矛尖都在颤。他身后,一整排人跟着垂下了头。
克拉苏盯着那杆发抖的矛,看了很久。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回到帐中,他只对军法官交代了一句话:
“去档案库。把共和国最老的那卷军律翻出来,一条一条,念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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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五百人站成五十排,没有甲,没有兵器,只穿束腰短袍。清晨的风很冷,但他们背上的汗已经把袍子洇透了。这些人是溃逃残部里被点出来的带头者,按律,临阵溃逃是死罪,但从来没人真按律办:五百颗人头,哪个统帅下得去手。
所以当军法官展开那卷发黄的羊皮纸,开始宣读时,队列里起初没人明白要发生什么。
判词用的是共和国开国年月的古拉丁语,词句硬得硌牙。念到一半,前排一个鬓角花白的老百夫长脸色变了。他听懂了其中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