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未曾设想的战术(1 / 2)
塞拉斯回头看了一眼。
他走之前交代希拉罗斯做的盾车已经被推到了位置上,那是十八辆改装牛车,前面固定着厚木板、柳条编筐、湿兽皮和塞满泥土碎石的袋子。
盾车的后面,六十筒发烟物整齐地排着。
他又看了一眼天空。
风正从他的背后吹向罗马阵线的方向。
他等的就是这个。
“希拉罗斯。”
老人站在中军旗
“点烟。”
六十筒发烟物被同时点燃。
这东西不是火药,只是是湿草、青枝、羊粪、脂油和松脂的混合物,塞在牛皮筒里,点着之后不会爆炸,只会冒出大量浓烈的、刺鼻的、灰白色的浓烟。烟柱从方阵前方和两侧升起,被西北风推着,滚滚向前,越过方阵顶部,朝平原中段涌去。
几十秒后,战场中段被淹没在了一层翻滚的灰白色烟墙中。
矮丘上的弩炮手停了手。
他们看不见了。
弩炮不是弓箭,弓手可以朝天抛射、不看目标也能用齐射覆盖一片区域。
但弩炮是直瞄武器,射手必须亲眼看见目标、手动调整俯仰和方位、然后击发。
烟雾一起,瞄准就变成了猜,四百步外的浓烟让他们看不清楚目标了。
一个弩炮手转头看向后方。指挥丘上,克拉苏的紫色披风在风中抖动。
克拉苏没有下令。他盯着那片烟墙,嘴唇紧闭,他不认识这种战法。
这也不怪他。烟幕作为战术工具,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才被系统化地用于战场。
但它的原理比战争本身还古老:看不见,就打不中。弩炮也好、大炮也好、任何直瞄武器也好,威力再大,射手如果看不见目标,就是一堆废铁。
塞拉斯用六十筒湿草和羊粪做到的事情,和两千年后步兵在炮火下释放烟雾弹做到的事情,在本质上一模一样,他们消灭了敌人的视线。
但弩炮还在,烟总会散。
塞拉斯知道烟幕只能争取一段时间,不能解决问题。弩炮只要还立着、绞绳还绷着,烟散之后它们就会重新开火。
他需要在烟幕还在的时候,彻底解决这十二台弩炮。
“纳尔泽。”
纳尔泽站在方阵左翼外侧,那里是烟幕的边缘,正好能透过烟雾的薄处看到矮丘上弩炮阵地的轮廓。
他身边是二十名弓手和六十名弩手。弓手的箭头裹着松脂和火药粉的混合物,尾端的浸油麻绳已经点燃了。
“射。”纳尔泽说。
二十支火箭升空。橙红色的弧线从烟雾的边缘划出来,越过灰白色的烟墙顶部,落向矮丘。
弩炮是木头和绳子做的东西。
第一支火箭钉在了最左侧弩炮的底座上。松脂和火药粉在干燥的木头上炸开,但不是爆炸,是一团粘稠的、不肯熄灭的火焰,像一只橙色的手指抓住了木框架,开始迅速往上爬。
扭力绳索是筋腱和马鬃做的,比木头更怕火。绳索只被火苗燎到了一点,就立刻受热收缩、然后膨胀、然后“嘣”的一声崩断了。
弩臂失去了张力猛弹回来,打飞了正在装弹的弩炮手。那个人像一只被弹弓弹出去的布偶,从矮丘上滚了下去。
第二台弩炮的横梁被点着了,第三台的绞绳在火中化成了一股焦臭。
弩炮手们扑过去救火,用斗篷盖、用沙子埋、用水浇……但松脂的火不是水能灭的,它粘在木头上像狗皮膏药,你越浇它烧得越旺。
纳尔泽继续命令弓箭手射出火箭。
三轮火箭之后,最左侧的四台弩炮已经彻底完了。火烧穿了木框架的承重结构,扭力绳索崩断,弩臂瘫在地上,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
中间和右侧的八台还没有全毁。其中三台的底座或横梁着了火,火势还不算大,弩炮手正在扑救。松脂火虽然不好灭,但也不是不能灭,只要有人持续扑救,是有可能在火烧穿承重结构之前把它压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