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海盗来袭(2 / 2)
底舱里最后一丝幻想碎了。有人开始祈祷,格里芬的拳头锤在水桶上。
隔离区那边,照看病人的少年一手护着他发烧的哥哥,另一只手握紧了稻草铺盖的边缘。
又一轮炮击响起,三发同时来到,间隔不到一秒。一发落水,两发命中船体。
一发在水线以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碎木屑飞进了底舱。另一发打断了索具,头顶传来帆布拍打和绳索崩断的声音。
“仁慈号”的航速骤降。
“前桅支索断了。”埃兹拉闭着眼说,“前帆失控了。”
底舱梯口传来吵嚷声。布雷特在嘈杂中分辨出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没有嚷,而是在低声快速地下命令。
他突然停住了,这个声音他听过。
那是原身的记忆里,军事法庭上宣读证据清单的那个声音,克劳福德上尉。
脚步声移向船尾方向。但不是往炮位去,是往小艇存放处去。
帕迪也听到了,他拖着足铐的链条当啷一路响,挤到船尾方向最宽的板缝前,一只眼睛凑上去。
底舱里安静了几秒。
“哦。”帕迪说,语气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惊讶,只是一种见多了荒唐事的柯克尼人,在看到又一桩荒唐事时发出的陈述。
“他们在放小艇。”
底舱的人声轰的变大了。
帕迪没有回头。“克劳福德上尉,以及他的穿军装的跟班,带着两个皮箱。”他停了一下,鼻子吸了吸,“还带走了唯一的朗姆酒,我闻到了。那几瓶要是卖到白教堂,能值三英镑。”
他又看了一眼板缝。
“不只是克劳福德,沃克船长和领航员也跟着上了小艇,还带走了航海图和六分仪。”帕迪说,“他们带走了唯一能看路的人,唯一能认星星的人,和唯一的朗姆酒。公平地说,如果只能带走三样东西,我也会选这些。”
“他们全跑了?”格里芬的吼声从水桶旁边炸开。
“跑了。”帕迪从板缝前退开,“还把最好的小艇也带走了。据我所知,仁慈号一共两条小艇,现在只剩那条底板裂了缝的。”
第二条小艇上还有人在争。水手长莱恩和沃克船长的亲信,两个人抢着往上爬的时候,差点把它掀翻。底板裂缝的小艇在浪里一颠一颠地划远了。
帕迪靠在肋材上,胳膊交叉。“让我总结一下我们的处境:一条跑不过海盗的老商船,六门拿来吓鸟的四磅炮,一群半裸的囚犯,衣服还在海水里煮着,以及全部跑光的军官。”他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各位,如果这是一出戏,我要退票。”
没有人笑,恐慌像潮水一样涨起来,有人在猛拽铁链,铁环撞击肋材,发出尖锐的声响。
外面又响起了撞击声,这次不是炮弹,是海盗们在抛接舷钩。金属刮过船壳的声音从右舷传来,尖利得让牙齿发酸。
一下,两下,三下。三把铁钩同时咬住了“仁慈号”的船舷。
上面传来很多人同时发出的原始嚎叫声。
帕迪闭上眼听了一秒。“至少二十个。”
“二十到二十五。”埃兹拉纠正。
跳板搭上船舷,靴子和赤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响起。
“仁慈号”上的水手们发出几声微弱的叫喊,但很快被更大的吆喝声压下去。甲板上传来推搡声、金属碰撞声,然后是粗大的、嘎嘎的笑声,展示着征服者的亢奋。
水手们没有抵抗,十个水手一半受了伤,船长跑了,没有人下命令,水手们纷纷蹲下来投降。
海盗开始搜船,他们踹开木箱,撞破舱门。
底舱梯口上方,一只靴子粗暴地将没锁死的木格栅掀开了一角,一个络腮胡子脑袋探了下来。他往底舱扫了一眼,看到那些被锁在铁环上的囚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