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魔鬼降临之夜(2 / 2)
他们的大船炸了。两艘船刚朝敌人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出一炮,船底就被某种东西从水下炸开了一个洞。但不是炮弹,对面那条船根本没朝这个方向开炮。
浓烟弥漫了半个海湾。
那条写着“斑鸠号”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湾内。
它是怎么进来的?航道那么窄,暗礁那么密,夜里黑成那个样子,没有引路船、没有灯标的话,是不可能过来的。
那它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沙滩上到处是他们被制服的同伴,手腕被绳子绑着,人趴在沙地上。
有人扔下了武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武器被扔在地上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了一串。
韦伯站在半山坡的一块岩石上,手里还握着火把。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火把在蛇湾铺天盖地的火海面前,显得一点都不亮。
跑回来的三十多个海盗中,超过一半已经跪在了地上。
有几个在祈祷,有人在喊“魔鬼”。
今晚的火不怕水,今晚的海面会爆炸,今晚的炮打不响,今晚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有两个人试图朝海湾跳下去,游泳逃跑。但游了不到二十码,就被格里芬带人截住了。
乔治从斑鸠号上放下小艇,带着四个人登陆。
帕迪在
乔治抬头看了一眼。火光映出了韦伯的轮廓,一个瘦小的人影站在岩石上,手里拿着的火把像一根快要烧完的火柴。
“我去。”
乔治沿着乱石坡往上走,帕迪跟在他后面两步远。
韦伯看到他们上来,举起了燧发手枪。
乔治没有停步,但也没有加速,他的步伐依旧平稳。
韦伯的枪口对着乔治的胸口,但是他的手在抖。
十码。
八码。
乔治开口了。“你的炮打不响了,弹药也废了。船已经沉了一条,另一条也快了。你的人一半跪在沙滩上,另一半被埋在棚屋区。你手里的那把枪只有一发子弹,即使打中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韦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和乔治之间的距离只剩五码了。
乔治在他面前站住了。“放下。”
韦伯没有放下枪。他的眼睛从乔治身上移到他身后的帕迪身上,又移回来。他的嘴唇有些发抖,他想张嘴说什么,但嗓子发不出声。
乔治伸出手握住了枪管,轻轻往旁边推开。
韦伯没有反抗,枪从他手中滑落,掉落在岩石上。帕迪从侧面绕过去,一脚把枪踢远,又从后面把韦伯的胳膊拧到背后,把他按倒在地。
韦伯的脸被按在泥里,身体不再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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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白色。
帕迪把韦伯和最后一批俘虏押了到沙滩上。
海盗们被用缆绳串成一串,坐在沙地上,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很茫然。
韦伯的脸上沾满了泥,他坐在沙地上,两只手被绑在后面。他抬头看着斑鸠号的桅杆在晨光中的轮廓,喃喃的开口。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是真的不明白。
蛇湾的湾口只有两百码宽,两面都是崖壁,水下满是暗礁,夜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三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一条船,能在夜间成功通过那条航道。而且他的炮台守着唯一的入口,三门炮的火力区覆盖了入口。
但今晚,这些东西全都失效了。
帕迪蹲到韦伯面前,嘴里叼着一根从韦伯的私人储物箱里搜出来的雪茄,很悠闲地吐了个烟圈。
“你是不是在想,你那三门炮为什么没有响?我替你去看过了。”帕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手指粗的钢钉,在韦伯面前晃了晃,那是格里芬多带的备用钉。“我们把这个玩意儿装进你的火门里了。所以今晚,你的炮手就算把引火绳怼到明年,那些铁管也喷不出一颗炮弹。”
他把钢钉收回口袋,拍了拍韦伯的肩膀。
“至于你那几桶火药,为什么变成了一坨烂泥,你猜?”
乔治站在沙滩上,环顾蛇湾。
格里芬正在清点俘虏的人数,清点完毕后,他朝乔治举了一下手掌,比划了一个数字。
四十七人。
马修的肩膀被藤壶划伤了一道口子,格雷夫斯正在给他缠绷带。一个水手在冲滩时不小心踩进沙坑里,扭伤了脚踝,正坐在礁石上骂骂咧咧的揉着。
我方阵亡:零。
从格里芬入水到现在天色发白,整场行动不到5个小时。他们俘虏了四十七个海盗,缴获了三门炮,弄沉了一条船,拿下了一个据守了三年的据点。
帕迪叼着雪茄走回乔治身边,烟雾从他焦黄色的胡子里飘出来。
“你知道我刚才在烟雾里按住第一个海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那帮海盗不会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今晚他们的炮不响了,他们的船炸了,他们的火浇不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然后拍了拍乔治的肩膀,“我不知道你的这些点子,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但如果你还有别的书,继续看。”
远方天光的白色渐渐变成了淡金色,阳光从崖壁之间的缝隙照入蛇湾,照在港池平静的水面上。
烟雾已经散了,火也灭了。岸上只剩下焦黑的地面,和半沉的船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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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帕迪站在一堆碎木板上,双手叉腰,望着眼前那片烂泥滩。他的焦黄色胡子上,还粘着一片不知道什么虫的碎翅膀。
“泰晤士河涨潮之后的码头都比这强。”他环顾四周,“泰晤士河至少有酒馆,这地方有什么?蚊子、烂泥、几间烧光了的破棚子,和一股散不掉的死鱼味。”
“泰晤士河可没有十二英寻的天然深水。”乔治说。
帕迪转过身,指着身后那排棚屋的残骸。一只蜥蜴从残骸的屋顶上跑过,蹭下一串干叶子。
“你那个天然深水,配不配得上一间不漏雨的房子?”
乔治没理他。他看向两面山崖之间的那道窄口,崖壁在弯口收窄,留下一道很窄的通道,通道底部隐约能看到水下暗礁的黑影。窄口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加勒比海,窄口里面,是平静的、几乎不起波纹的避风水面。
这个海湾具备一个天然良港的所有条件,它只缺一样东西。
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