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来!(1 / 2)
秦天在楼梯上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燕赤行一眼。
燕赤行沉默了两秒。
脚下的木楼梯被他踩得轻轻吱呀了一声。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秦天听得出来。
这种平淡是三百多年才磨出来的。
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天走到二楼走廊。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让燕赤行进来坐下。
他给燕赤行倒了一杯水。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发黄的线装册子。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养尸人陈九阴的地址。
燕赤行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
秦天把册子合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燕赤行的金色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燕赤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
但和他之前那种温润礼貌的微笑完全不同。
那是一个属于百户的、带着战意的笑。
当天中午。
秦天让黄世仁去镇上叫了两辆车。
一辆坐人。
一辆装行李和他们从山里捡回来的那些法器残片。
燕赤行换了一身秦雪在镇上杂货店临时买的黑色运动服和棒球帽。
把头发塞进帽子里。
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但即便如此。
他往车旁边一站。
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还是让司机师傅多看了他好几眼。
秦雪坐在后排。
手机终于充满了电。
正对着镜头做这一趟僵尸村之行的总结。
她从第一天进村开始讲。
讲到自己在金光咒上从零到能放光的突破。
讲到活尸差点把她劈了的时候她哥一剑飞过来救场。
弹幕刷得比任何时候都猛。
礼物飘得满屏都是。
她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她关了直播。
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转头问秦天。
秦天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秦雪缩了缩脖子。
小声嘟囔了一句。
徐莹莹坐在她旁边。
已经在默默地结手印了。
她的金光咒手印已经结得很熟练了。
口诀也滚瓜烂熟。
指尖上的金光虽然还很淡。
但比昨天又稳定了几分。
黄世仁和燕赤行坐在另一辆车里。
黄世仁一路上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腰板挺得比当兵的时候还直。
燕赤行靠在另一侧车窗旁边。
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呼吸均匀而缓慢。
像是在闭目养神。
又像是在感受这个几百年后世界的气息。
车子开了将近六个小时。
在傍晚时分开进了龙虎山的地界。
龙虎山山门巍然矗立在夕阳里。
青石牌坊上刻着“正一道宗”四个大字。
被落日余晖染成了金红色。
守门的两个小道士远远看见一辆车开过来。
正要上前拦。
车窗摇下来露出了秦天的脸。
两个小道士立刻把路让开。
对着车屁股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车子直接开到了天师府门口。
秦天推开车门走下来。
第一眼就看见赵道天站在府门口等着。
赵道天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紫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秦天从车上下来。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秦天把手抽回来。
指了指后面那辆车。
赵道天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秒。
他顺着秦天的手指看过去。
那辆车的车门正好打开。
燕赤行从车里迈了出来。
燕赤行已经把那身不合身的运动服换掉了。
穿着一件秦天临时借给他的黑色长袍。
帽子摘了。
长发用红绳束在脑后。
夕阳照在他脸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赵道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
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
但尸皇这个级别的东西。
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那股无声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燕赤行走到他面前。
微微点了一下头。
姿态彬彬有礼。
语气温润和气。
赵道天张了张嘴。
看看燕赤行。
又看看秦天。
确认了这位尸皇确实是被收服了而不是来闹事的。
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咽了回去。
他连忙回了一礼。
语气都带了几分不自觉地恭敬。
秦天看着赵道天小跑着去安排的背影。
转头对燕赤行笑了一下。
燕赤行的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无奈。
秦雪从后面蹦过来。
举着手机对着天师府的大门拍了一圈。
然后又对着燕赤行的背影拍了一张。
她把镜头拉近。
燕赤行的黑发在夕阳里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圈。
金色的眼睛逆着光显得格外深邃。
整张脸像是从古代画里走出来的将军。
秦雪嘿嘿笑着把照片存好。
然后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把直播关掉。
跟着秦天进了天师府。
当晚。
秦天把燕赤行送进了镇妖塔最顶层的静修室。
静修室不大。
四面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安魂咒和聚灵阵。
天花板是一整块天然水晶磨成的穹顶。
月光透过水晶穹顶洒下来。
在整个房间里形成了一个柔和的银色光池。
燕赤行站在光池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
在他的黑袍上镀了一层银边。
燕赤行抬头看了一眼水晶穹顶。
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秦天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胸。
燕赤行转过身看着他。
金色的眼睛在水晶穹顶下亮得像两颗金珠。
秦天点了点头。
转身要走。
秦天回过头。
燕赤行站在光池中央。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看着秦天。
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秦天看了他两秒。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是摆了摆手。
转身走出了静修室。
把门轻轻带上。
第二天早上。
秦天起得很早。
他把天师剑重新磨了一遍。
剑身上的符文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金光。
他把道袍穿好。
腰带扎紧。
然后把昨晚画好的新一叠黄符装进布袋里。
祁县不比这片僵尸山。
陈九阴是个活了一百二十年的老妖怪。
修为不低。
准备必须做足。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秦雪、徐莹莹、黄世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秦雪把手机架在旁边。
正在对着镜头跟观众交代。
徐莹莹的金光咒比昨天又稳了几分。
她站在晨光里。
指尖上的金光已经能持续亮十几秒了。
黄世仁在一旁对着空气念念有词。
手里结的手印已经不会再弄错小指的勾法了。
指尖上那点纯阳火种在晨光里忽明忽暗。
虽然还很小。
但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