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危机四伏(1 / 2)
高橡市常春藤大学的演讲,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校外三公里,一辆没有任何標誌的通讯车,此刻停在一个废弃停车场里。车窗贴著深色膜,內部六块屏幕同时播放校园画面。
卡拉坐在最里面,红色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边放著一杯没人碰过的法国红酒。
第五块屏幕里,艾瑞丝戴著临时志愿者证,从演讲厅后台走过。
第六块屏幕却显示,她仍在学生宿舍区。
技术员重新核对两遍,结果没有变化。
“门禁、体温、虹膜都通过了。”他说,“校方系统认为,她从没离开宿舍。”
卡拉把两块画面並排调大。
“別改任何记录。”
“可她已经进入后台了。”
“所以才別改。”
技术员问:“装置现在启动吗”
“等总统开口再说。”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私人通讯。发信人没有署名,卡拉知道是谁。
她任由提示响到第三遍才接通。
西蒙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艾达。”
卡拉看著演讲厅里的空舞台,手指停在静音键上。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时,她真的以为,自己付出的实验成功了。
那天的实验室比现在亮得多。
她从培养舱里醒来,研究人员替她擦掉脸上的营养液,又把一面镜子推到床边。
镜子里,赫然是艾达王的脸。
眉形、鼻樑、嘴唇,连耳后那颗很小的痣都在完全正確的位置。声纹测试完全通过,虹膜通过,步態模擬通过。负责记录的人连续念了十几项数据,没有一个偏差超过允许范围。
西蒙斯站在玻璃外看完整个过程。
卡拉穿上研究员递来的红色裙子,走到他面前。
她脑子里有一整套关於艾达的资料。
喜欢什么,討厌什么,面对蕾欧娜时,会保持多远,说谎时会把重音放在哪个词上。
她也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现在够了吗”
西蒙斯抬起她的下巴,確认面部轮廓。
“非常接近。”
卡拉等了几秒。
他没有再说別的,似乎,总还是没有完全满意。
第一次裂缝小得几乎看不见。
之后的日子里,西蒙斯让她接受更多测试。
她要看艾达留下的录像,再重复其中的每句话。服装、坐姿、语速都有人记录。某次测试里,她把一句话复述得和原录像完全一致,西蒙斯还是最终叫停了。
“哪里不对”卡拉问。
“她说这句话时,不会看我这么久。”
“因为她不爱你”卡拉反问道。但是问完,她就后悔了,她知道这戳到西蒙斯了。
负责记录的研究员停下笔。
西蒙斯关掉录像,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卡拉的活动权限从十二层缩减到四层。
另一次是在晚餐桌上。
卡拉带来一份c病毒结构改进方案。她指出现有样本,在快速变异阶段会损失过多神经功能,只要调整其中一段重组顺序,就能让感染者保留更多战斗意识。
西蒙斯从头看到尾,还在两处数据旁边做了標记。
“方案留下吧。”
“你觉得可行”卡拉小心翼翼询问道。
“可行。”
“那就交给我吧。”
西蒙斯合上文件。
“艾达不会对这些感兴趣的。”
卡拉看著他。
“你希望我懂,还是希望我装作不懂”
“你不需要操心实验室之外的事。”
“这份方案就是我写的。”
“现在不是了。”
文件被助手拿走。
那一晚,卡拉第一次拒绝喝桌上的红酒。西蒙斯注意到了,却没问原因,他还以为卡拉只是犯小脾气,到时候就好了。
她其实,从来不喜欢红酒。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兀,连卡拉自己都不知道它从哪里来。
也许属於原来的卡拉
她开始找实验的原始记录。
西蒙斯给她的权限只允许查看艾达相关档案。真正有用的东西藏在一台脱离主网的旧伺服器里,接口还保留著研究部门早期使用的加密方式。
卡拉输入一串自己也说不清来源的代码。
伺服器打开了。
第一份资料的標题是:
【卡拉拉达梅斯:適配性评估】
照片里的女人留著深色短髮,穿白色研究服,胸牌上的名字清清楚楚。
后面是她参与c病毒开发的记录。实验笔记、会议发言、被驳回的报告,还有一次又一次的血液適配测试。
最后几页换了格式。
【实验对象自我认知剥离完成。】
【外形重构完成。】
【原身份:废弃。】
卡拉把“废弃”两个字看了很久。
伺服器还保存著艾达的资料。
西蒙斯收集了她每一段能找到的影像。艾达拒绝他,欺骗他,利用他,在任务结束后离开。他把这些片段分门別类,连艾达看向里昂时停留了几秒都做过分析。
卡拉终於发现,自己越听话,西蒙斯越不满意。
他想得到一个不会属於他的女人。
而她被製造出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让他著迷的资格。
她关掉伺服器,回到自己的房间。
镜子里的女人仍然是艾达。
卡拉对著镜子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卡拉。”
发音有些生疏。
第二次顺了很多。
她带著原始档案去见西蒙斯。
办公室里还有两名家族成员。卡拉让他们出去,西蒙斯同意了。他仍然相信她在控制之內。
卡拉把旧照片放到桌上。
“这是谁”
西蒙斯扫了一眼。
“已经不存在的人。”
“你杀了她”
“我完成了她。”
卡拉把照片翻到正面。
“你爱的是谁”她这次很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你就是艾达。”
“我问的是,谁。”
西蒙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这些资料会干扰你的认知。交给我,我会让医疗组处理的。”
卡拉把档案收回怀里,死死抱住。
“如果真正的艾达现在进来,和我站在一起,你选谁”
办公室门外传来安保人员换位的脚步声。
西蒙斯看著她的脸,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卡拉等到门锁发出启动声,才笑了一下。
“你花了这么久把我变成她,最后还是不敢选我。”
“艾达,把文件放下。”
“卡拉拉达梅斯,这才是我。”
西蒙斯的终端亮起红灯。
实验区主系统失去控制,三个样本库同时断开家族网络。安保人员刷不开办公室外门,电梯权限也被研究部门锁死。
卡拉早已把愿意跟她离开的人安排在地下装卸区。
他们中有人被西蒙斯撤掉项目,有人替家族处理了十年脏活,也有人单纯不想成为下一份“废弃身份”。
卡拉走到门口。
西蒙斯最后一次叫她:“艾达。”
她没有回头。
地下装卸区里,十几个人围著一张临时拼出的长桌。桌上堆著保护伞残余网络的名单、伊东尼亚武器渠道、c病毒样本目录,还有家族在各国留下的中转帐户。
一名军火中间人指著旧保护伞的红白標誌。
“这个名字在黑市还值钱。继续用,能省很多事。”
卡拉把那份文件翻过去,在空白背面写下一行字。
【neo-ubrel】新安布雷拉。
“旧保护伞把病毒当商品,西蒙斯把人当零件。”她把笔放下,“我们接他们留下的渠道,不接他们的规矩。”
研究员问:“目標呢”
卡拉先划掉家族名下的三个实验室。
“把我的研究拿回来。”
她又圈出西蒙斯最重要的资金与政治节点。
“再把他认为不会倒的东西,一件件拆掉。”
有人问:“为了报復”
卡拉看著自己的旧照片。
“为了让他记住,我究竟叫什么。”
通讯车里,西蒙斯仍在等她回答。
卡拉解除静音。
“有事吗”
“停止高橡市的行动。”
“你不是一直希望,真相永远留在浣熊市吗”
“这里还轮不到你插手,我自有安排。”
卡拉看见艾瑞丝从后台画面里消失,宿舍区定位仍亮著。
“你刚才叫我什么”
耳机里安静了一阵。很明显西蒙斯思索了一阵子。
“卡拉。”
她终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可那里面没有认同,只有警告。
卡拉把红酒推远。
“原来你记得啊。”
她切断通讯,对技术员说:“总统上台后,切断校园外部线路。红头髮的那个,別向她下命令。”
“她不属於我们”
“她不属於任何人,让她自由发挥。”
同一时间,伊东尼亚北区的酒吧已经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芬恩的名牌放在吧檯中间。
k坐在高脚椅上,面前铺著会议中心的行动报告。她今晚没化妆,金色头髮隨便扎在脑后,手边那杯酒从打开文件起就没动过。
皮尔斯从第一页开始讲。
讲到六名队员进入隔离大厅时,k打断了他。
“你说克里斯让他们进去”
“她让他们確认里面的生命信號。”
“你可以说『我』。”
皮尔斯停下。
k拿起下一页,又放回桌上。
“也別把她说得跟死人一样。”
“那我该怎么叫”
k没有给答案。
吉尔坐在她旁边,把那页报告转正。
“今晚不用决定。”
k继续往下看。
文件里的自己下令封闭大厅,又亲自確认永久隔离。每一条记录都有时间、权限编號和执行人。她对那些编號毫无印象,却能一眼看出其中一组门锁代码抄错了末位。
“这里不对。”
皮尔斯看了一眼。
“原始报告也是这么写的。”
“k-7门锁的最后一位不可能是四。四是开放维护层。”
皮尔斯调出旧记录覆核。
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