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到赤道了。开钓!(1 / 2)
交割冷库是在傍晚。
清库的时候从最里面那一间旧货区翻出一堆老东西:木托盘、锈掉的挂钩、几只烂了一半的麻袋,还有三张提货单。
纸都黄了,边角发脆,上面盖着一家船务公司的章。
"这三张货单,日期是四十多年前。
"莫科纳拿着手电照,
"货主公司呢。
"
马库斯去翻登记,翻了一会儿摇头。
"没了,公司三十年前就注销了。
"他把那三张纸对着灯看,
"这东西也许不值钱。
"
"也可能值一趟路。
"
海面平得像一块刚擦过的铁皮。
风从零开始,云挂在很远的地方不动,船速从十四节掉到八节,主机只留着能保住舵的那点负荷。
"再往南,两天没风。
"气象通报很短。
"那就省着油走。
"
船上一开始还有人干活,后来只剩下人。有人躺在甲板末端晒太阳,有人把缆盘了拆、拆了盘,周廷章在机库里把备件箱数了三遍,数完自己骂自己。
船尾先动的手。
一根旧渔线,一头拴在缆桩上,钩子上穿了半条虾,一下午拎上来三条小丑鱼,橙白相间,巴掌长,在甲板上蹦。
"就这?
"
"这玩意儿在水族店里一条卖八十。
"志亮在旁边说得很准,
"三条两百四。
"
"两百四够干什么。
"
"够沈总骂我们一顿。
"
最后还是拿网兜把它们连水舀起来放回舷外。放回去那一下,全船有人鼓掌,鼓给那三条鱼。
……
无风这几天,船上该走的账一样没停。
渔捞报表每天照发一次,页码、深度、丢弃渔获那一栏单独列出;冷藏舱因为船速降了,制冷负荷反而上来,机舱温度高得站不住人,淡水装置加了半天班。
"这也太静了。
"叶海浪趴在舷墙上往下看,
"静得人心里发毛。
"
"发毛就去看单子。
"沈曼妮从数据舱出来,手里一沓纸,
"这一趟的堆存费、直供的货款、冷库那笔尾款,我全对完了,你给我签。
"
"我现在只想钓鱼。
"
"你先签。
"
……
钓鱼比赛是叶阳定的规矩。
拖钓加夜钓,按重量计分,一天一轮;输的一方请全船吃一顿,赢家从船上挑一样东西。
分组的时候吵了三分钟。
沈曼妮和艾琳一队,一人一根竿。张大鹏和叶海浪一队,两个大嗓门。新人四个由有德编成一队,理由是他们会做饭,先补补运气。
马库斯一个人站在那头,把线甩得笔直。
"我不组队。
"
"为什么。
"
"我不要队友拖累我。
"
"这话今天要是输了,你可得说完。
"叶海浪立刻接上。
裁判是周廷章。他把秤挂在后舱天窗底下,一块小黑板,一支粉笔,写明每队编号,谁都不许偷看别人的桶。
……
黄昏的时候,暖水上面来鱼了。
第一根竿是自己弯下去的,弯成一个完整的弧,轮子叫得尖。
旗鱼出水,蓝色的背帆在夕阳里张开,一层蓝一层银,尾巴一甩,水花打到三号窗口
"三号线也绷了!
"
"五号!五号也走了!
"
三条线同时绷弯,甲板上那阵喊,把机库里的海鸥都惊起来一片。那天拖上来四条旗鱼,最大的一条一米八三,六十八公斤,剑头上磕掉一小块,被周廷章心疼了半天。
鬼头刀是跟着来的,一大片绿金,捞上来时眼睛还在动。还有一条大目金枪,三十七公斤,压在桶里翻肚皮。
半路上,有个新人喊自己上了大鱼,全船跑过去,捞上来一看是一条两指宽的小鲨,吓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