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蛮蛮她性子跳脱(2 / 2)
听到脚步声,老方丈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睿智而慈悲的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为首的谢疏白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他身后的沈知糯。
当看清沈知糯的脸时,慧明方丈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明显地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冲着二人温和一笑:“谢施主,沈施主,请坐。”
两人依言在石凳上坐下。
沈知糯心中有些好奇,这位得道高僧,竟也认得自己?
她正思忖着,便见谢疏白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双手递给了慧明方丈。
“方丈,有劳了。”
慧明方丈接过那张纸,缓缓展开。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随即,他的目光开始在谢疏白和沈知糯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打着转。
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这目光看得沈知糯心里直发毛。
这老和尚的眼神,怎么跟菜市场里挑猪肉似的?
她正腹诽着,便见慧明方丈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那张薄薄的纸笺上。
枯瘦的指尖在纸面上比比划划,像是在推演什么玄之又玄的命数,口中还无声地翕动着,连胡须尖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眼,目光精准地锁在谢疏白那张清冷无波的俊脸上。
然后,毫无预兆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似得道高僧的慈悲禅笑,倒像是村口看热闹的老翁撞见了什么天大的荒唐事。
笑得肩膀一耸一耸,连那把花白胡子都跟着颤巍巍地抖,偏还要拿袖子掩着嘴,掩了个寂寞。
他只笑,不说话。
笑完了又慢悠悠地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张纸。
这一下别说沈知糯,就连一向镇定的谢疏白眉心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和老方丈那极力憋着却憋不住的闷笑声。
这气氛实在是诡异得紧。
沈知糯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悄悄往谢疏白那边挪了挪,借着袖子的遮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嘀咕:
“慧明方丈他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你看他,突然笑又不说话,眼神还直勾勾的,怪瘆人的。”
沈知糯一脸真诚地表达着担忧,“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万一他待会儿突然蹦起来打我们怎么办?”
“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和尚揍啊。”
话音刚落,一直低头看纸的慧明方丈,忽然幽幽地抬起了头,一双老眼精准地瞪向她。
“老衲不聋!”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清晰地回荡在清幽的禅院里。
沈知糯:“……”
完蛋,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了。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说,我自幼礼佛,我乖巧得很”的无辜模样。
谢疏白清了清嗓子,那张方才被她一路调戏而始终泛着薄红的俊脸,此刻倒是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他朝慧明方丈微微颔首,嗓音清越,带着一丝维护之意:“方丈见谅,蛮蛮她性子跳脱,并无冒犯之意。”
谁知,慧明方丈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顺着台阶下,反而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冷哼。
“哼。”
他把手里的那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了石桌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没好气。
沈知糯下意识就朝那张纸瞥了过去。
这一眼,正好让她看了个清楚。
那纸上写着两行字,每行八个字,天干地支排得整整齐齐。
笔锋沉稳,气势内敛,一看便知出自男子之手。
其中一行她认得,正是她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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