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山东士族的恐惧(2 / 2)
李安仁放下酒杯,率先开口,“郑元秋死了,全家死绝。陛下一个字都没追究苏哲。”
崔知悌开口,“陛下杀鸡儆猴,郑家就是那只鸡。警告我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卢承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止是警告,你们想陛下这一年做了什么。”
“改革科举,推出糊名制,断掉我们往朝堂上塞人的路。推出大唐书店,在各州各县设点,名义上卖书推学,实则是监视地方的眼线。”
“然后是报纸,还没发行呢,内容已经定了——郑家三案全部登载,昭告天下。”
“舆论。”崔知温接过话头,脸色难看,“陛下要从我们手里夺走舆论。”
千年以来,天下读书人的嘴在谁手里?在士族手里。
谁是好官谁是昏君,谁有德谁无道,都是读书人说了算。
而读书人从哪里来?从士族的私学里来,用的是士族编的教材,拜的是士族推荐的老师。
这就是士族的根基。
现在李世民要把这个根基刨了。
官方教材取代私学课本,大唐书店取代士族私塾,报纸取代民间口耳相传的舆论。
一环扣一环。
“问题是……”王方翼的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之前不是这个路数,去年之前,陛下虽然强势,但对付我们的手段有限,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从去年开始,陛下的动作突然变多了,每一招都卡在我们的命门上。”
李安仁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不管是经济刺激论,还是糊名制报纸,都来的有些突然。”
“这些东西的路数完全不像陛下自己想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智囊团。”崔知悌的眼神冷了下来,“陛下暗中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智囊团,我们得把这些人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呢?”
“瓦解,收买也好,施压也好,总之不能让他们继续给陛下出主意。”
包房里沉默了一阵。
卢承业开口道:“各家在宫里都有人脉,从今天起,盯紧陛下的动向。他见了谁,去了哪里,全部记下来。”
众人点头。
崔知温又提起另一件事,“朱雀门演武的事,你们怎么看?”
王方翼冷哼了一声,“武将那帮人又要出风头了,程咬金的儿子,尉迟敬德的儿子,李绩的儿子,再加上那个苏哲……全是武将家的。”
“所以我们也得派人上去。”李安仁拍了一下桌子。
“各家都有习武的子弟,不能让风头全被武将抢了,陛下重武轻文,我们在武这条路上也得有人。”
崔知悌接话,“不止是演武,如果我们的人能在擂台上拿出漂亮的成绩,陛下就不得不重视。”
“以后修士族志排名的时候,这就是筹码。”
“对。”卢承业站起来,“今晚回去就传信给各家,把能打的子弟全调到长安来。演武是个机会,必须抓住。”
几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
当夜,太极宫。
李世民批奏折批到了亥时,腰酸背疼,正要传人进来掌灯,殿门被轻推开了。
王淑妃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陛下操劳一日,妾身熬了碗银耳莲子粥,给陛下暖胃。”
李世民抬头看了她一眼。
“放下吧。”
他接过粥喝了两口,味道不错。
今晚的心情也不差,郑元秋死了,苏哲把事办得干净利落,省了他不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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