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人物外传·凯(三)(2 / 2)
Jticia。
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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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第一次呼吸到带铁锈味的空气。
那味道像把舌头伸进生锈的铁管,又像吞下一把滚烫的锯末。
喉咙里又涩又疼,他咳了几声,咳出的痰里带着细小的黑点——
那是辐射尘,已经钻进肺里。
当年的贺洲城只有如今一半大。
外城墙是列车车厢焊接的“口”字框,那些车厢锈迹斑斑,车窗玻璃全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
缺口处竖满锈红的钢筋,远看像巨兽的牙床——
一头已经死了很久、正在腐烂的巨兽。
没有大理石台阶。
只有被酸雨啃出麻点的混凝土斜坡。
那斜坡很陡,表面坑坑洼洼,踩上去“咯吱”作响,碎屑往下滚。
没有鲸油香。
只有下水道与化学尾气的辛辣。
那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像有人往你脸上喷了一瓶工业溶剂。
没有鎏金铜具。
只有荒原之风钻透、敲打废旧钢板的哐当声,昼夜不停。
那声音单调、刺耳,像有人在远处不停地砸东西,砸一下,停一下;砸一下,停一下——
永无止境。
穿金戴银的贵妇小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裹在破毯里的“黑市”女人。
她们蹲在墙角,把指甲缝里残存的铅粉刮进小瓶,换半块压缩饼干。
那些指甲很长,很脏,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污垢,只有那一丁点铅粉还在发亮。
宫廷晚宴的七道烛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豁口铁桶,桶里滚着变异蜥的尾巴。
那汤面浮着一层虹彩油膜,看其色泽,如被打碎的重力透镜——
五颜六色,闪闪发光,却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唯一与七丘城相同的,是权力者仍高踞宝座。
那年莫里斯还不是城主。
他只是贺洲「灰脊团」的团长——
一个靠收保护费和替商队“护航”起家的武装团体头目,尚且称不上军阀。
可他已经能在北门外圈了十里荒地,立起一排吊塔。
塔顶悬着巨型火漆章,上面写着:
“灰脊——贺洲脊梁,为秩序燃尽最后一滴油。”
火焰徽记白天吸热、吸辐射,烫得能煎鸡蛋;
夜里发亮,像一条倒悬的熔岩瀑布,照得荒野失眠。
那光是暗红色的,忽明忽暗,像心脏在跳动。
凯在吊塔下排队抽血登记。
队伍很长,从塔底一直排到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
人很多——有逃荒的农民,有破产的商人,有被家族驱逐的浪子,有浑身伤疤的雇佣兵。每个人都沉默着,低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护士把针头拔得飞快,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野风啃手。
那针头很粗,扎进胳膊时疼得人一哆嗦,但她不管,拔出来就喊“下一个”。
轮到凯时,莫里斯恰好巡营路过。
他披着将官风衣,下摆却沾满机油与尘泥。
军徽很陈旧,边缘磨损,像缝补着的一块废铁。
左眼戴着单片铜框镜,镜片上有几道划痕,却不影响它反射一切。
那镜沿映出凯尚未晒黑的腕口。
那里还留着拉丁字母的疤——
是小时候刻的,是家族纹章的缩写,是他永远洗不掉的印记。
“台伯河来的?”
凯抬起头——
碧蓝色的眼睛中,映照出男人眼中的熊熊烈焰。
这是「燃火之拳」第一次俯视「誓言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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