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炮锁死局(2 / 2)
“开花弹还剩几个?”
“本有六十七枚,雾战造了二十九枚,刚撤退炸毁八枚,眼下就剩三十枚了。”
“那火药和铅弹呢?”
“火药还能再撑两轮,铅弹管够。”
副将指着山顶,袖口全糊着泥,“开花弹能不能送上去?”
军需官摇头,“抛石机架不起来,人力根本扔不到那高度,从坡底往上送,没等靠近大炮就给轰死了。”
走到东墙缺口,赵虎臣眯眼去打量山势。
土堡背靠着坡壁,正面是宽谷,西侧有条被杂草死死盖住的沟槽。沟槽通半山腰,离炮位还有一大段路。
红衣大炮白天能把人一排排摁进泥里,若是入夜以后能摸近,兴许还能烧掉炮车。
这念头暂且压住,眼下必须死守住堡子。
“每个火枪手配两名装填手,伤员不能留外墙。弓箭手全收进堡门,留两队骑兵死守西沟。”
副将抹掉嘴边泥水,“建奴会来攻堡吗?”
“炮能打穿这墙,他们犯不着急吼吼拿人命填啊。”
死死望着山顶的赵虎臣知道,高地建奴早占了,来路被断,只要守住炮位就能慢慢磨死这支明军。
锦州城等不起,堡里这帮明军更等不起。
到了午后,炮声竟停了一阵。
谷外传出马蹄踩泥的动静。
建奴骑兵正收拾明军落下的车厢,拖动木板时顺着谷底直传出阵阵闷响。
派人从西沟探看,赵虎臣只瞅见几面黄旗立在远处,压根没瞧见大队人马下坡。
这帮狗日的在等天黑。
回堡内,赵虎臣挨个给军官派位置,火把死活不能全点。
粮水按日分,伤员叫的太响,就让同伴拿布卷垫住牙口。
头一回挨远程炮,新军不少士卒手脚直哆嗦。
老兵一把将他们摁到墙根,教着听炮声跟落点间的间隔。
“总归是炮声响过炮子才落。一听见坡上点火,就麻溜给老子趴稳了再辨落点。”
抱着火药袋的新兵嗓子发干,“咱们难道真得死这儿啊?”
旁边的老兵用布条扎紧伤口,牙齿狠咬着布头含糊骂,“少放屁,把火药给老子递稳了再说。”
天色从灰白沉成了暗青。
建奴门清明军已入堡,山头红衣炮没再响。
夜里若继续开炮,炮手黑灯瞎火也看不清落点。
趁空当查看外墙,赵虎臣决定派骑兵去拆掉剩下的空车,木板做成木盾去堵死那西沟入口。
殿后的老兵正忙着搬木料。
熬了十多年的他叫周大山。
右腿带旧伤走路跛着,今天撤退护两名新兵进堡,他背上硬是又挨了一块炮弹碎铁片。
军医压根来不及细治,随手缠圈破布,血水把粗布全给洇成了黑红色。
刚把木板搁沟口,周大山正要转身,腿边猛传来轻轻一响。
低头那么一瞧,嗓子里当场挤出惨叫,整个人直挺挺跪进泥地,双手死抓大腿乱抠。
一支冒怪绿光色的毒箭,死死钉在了他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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