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蒙古借道(2 / 2)
验过关防,郎中拆信读完。
又翻出近一个月的辽东塘报,一页一页铺在案上。
阿济格退兵的消息还没送到京城,兵部案册仍停在宁远苦战那一日。
照之前的判断,皇太极应该带着主力在辽东,就等着宁远城破。
一名主事站在案旁,袖口还沾着墨痕。
“督师用了六百里加急,这军情是不是该赶紧送进宫?”
拿镇纸扣住军报,职方司郎中把纸页压的服帖。
“就凭一具尸首一封无印书信,怎么断定真假?建奴放假信扰乱军情还少吗?皇太极要是真带正黄旗走了,阿济格凭什么还咬着宁远不放?”
主事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万一攻城本身就是牵制呢?”
抬手点了点舆图北面,郎中指甲敲在桌面上。
“大冬天穿过蒙古草原,几万匹战马吃西北风?蒙古各部又凭什么放他借道?”
指着军报末尾,主事指尖把纸角都推皱了。
“袁督师也没一口咬定这信就是真的,只请京城防备着点。调几队探马去长城外头看看,不费事吧?”
职方司郎中把手收回袖里,屋内炭火烧的发闷。
“首辅刚下狱,京营正查着军械。这时候传皇太极绕道入关,京城百姓还不得跑空了?这消息要是假的,惊扰京师的罪名谁来担?你担?”
两名员外郎也赶到值房,靴底带进来半融的雪水。
有人嚷着把军报送给兵部尚书,有人说得找蒙古通事核实。
争执到入夜也没个定论。
合上案册,职方司郎中吩咐书吏取钥匙。
“放急件房,等尚书回衙再议。发公文给密云和蓟州,查查塞外动静。没回报之前,谁也不准往内阁传。”
军报重新装进封套被锁进木柜,铜锁合上,值房里传出声闷响。
次日第二份抄件送到。
值房书吏翻见相同的关防,以为是同案文书就没呈报,全收进那只木柜。
受首辅案牵连,兵部尚书连续两日留在宫中,夜漏将尽也没回衙。
职方司郎中没差人追送,只按着寻常塘报规矩,发出去两封询问公文。
等公文到了蓟州,当地守军也没察觉出异样。
喜峰口外的蒙古商道早冻死了。
商旅断了多日,大白天山口只有风卷雪沫。
守军据此回报,说塞外没见大队兵马。
收到回文,职方司郎中在宁远军报上批下四个字。
疑为敌计。
第三日清晨,喜峰口守将登上关楼巡查。
夜里落了薄雪,关外山道新旧蹄印杂着,黑泥从雪里翻出,一路拖向远坡。
最先露面的只有几十骑,披着皮袄隔的远,守军还当是来互市的蒙古人。
守将派出五个夜不收下关查问。
离关不到三里,远处骑兵忽然分成两队,从左右坡脚直接抄过去。
关楼上的军士抓起木槌,铜锣声在城砖间滚开。
转眼间,更多骑兵翻过山梁。
那些人没带什么商货。
马鞍旁挂的全是弓箭长刀,马鼻喷出的白气连成片。
积雪被前队铲开,拆散的云梯被后队推着。
队伍从坡下延到北面山口,尾端还在涌出人马。
守将抓起千里镜,镜筒边缘冻的粘手。
三天后,长城喜峰口外,建奴骑兵铺满山坡谷道。
皇太极的黄龙大旗在密集阵列中升起,北风里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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