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摸(2 / 2)
洛桃将绳结绕过床柱,一圈一圈缠紧。
他的手腕骨节突出,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她打了个死结,又打一个,绳结嵌进皮肉,勒出一圈红痕。
“脚。”他哑声道。
她俯身去捆他脚踝,发丝垂落,顾九凌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洛桃退后两步,看着他。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抖,很快那颤抖加剧,他脊背弓起,绳索绷直,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呃——”
第一声嘶吼被他咬碎在齿间,变成含糊的呜咽,他侧过头,将脸埋进枕头,肩背肌肉虬结隆起,绳索勒进皮肉,渗出血丝。
洛桃往后退了半步,靴跟抵到门槛。
顾九凌忽然睁眼,瞳孔已经涣散,蒙着一层血色的雾,他看不见她了,他看见的是别的什么——
漠北的狼烟,南诏的毒瘴,还是她前世躺在棺中的脸?
“洛桃……”他嘶声喊。
她没有应。
她转身,手已经搭在门闩上。
身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回头,看见顾九凌仰面躺着,浑身痉挛,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睛却睁着,直直望着帐顶,像在等什么人。
门闩在她手下发出轻响。
良久。
她松开门闩,走回榻边。
顾九凌已经神智不清,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挣动,洛桃从袖中取出帕子,俯身去擦他额角的汗。
她坐在榻边的脚踏上,背靠着床柱,听他一声一声的嘶吼从头顶砸下来。
后半夜。
他的声音哑了,她的腿也麻了,就换个姿势,始终没离开那张脚踏。
天边泛起蟹壳青时,顾九凌终于安静下来。
他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洛桃起身,从铜盆里拧了帕子,去擦他脸上的污迹。
她的手指碰到他脸颊。
“……没走?”他嗓音嘶哑。
洛桃将帕子搁回盆里,水已经红了。
她没答,只是低头去解他腕上的绳索,绳结被血浸透,发硬,她解得很慢,指尖蹭过他伤口,他微微一颤,却没缩手。
“为什么?”他问。
洛桃将最后一截绳索扔在地上。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金边,也照见她眼下青黑的阴影。
“顾九凌,若是你不这样偏执,我就不离开你。”
顾九凌怔住。
洛桃站起身,腿麻得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她转身往门口走。
“洛桃。”
他在身后喊。
她停在门槛边,没回头。
顾九凌的声音很轻,带着毒发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