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医者入京(1)(2 / 2)
谢长宁没有追问责难,只把病案合上。
“这是霍乱,已经成了时行之证。”
堂中几人神色微变。
一名年长医官皱眉道:“霍乱吐利,多有腹痛、胸满、身热。如今这些人——”
“多数不热,反而更险。”
谢长宁将死者病案推到众人面前。
“水谷从下暴泄,饮下去又从上吐出。数个时辰,津液便能流尽。目陷、声微、转筋、手足厥冷,都是津脱之候。此时还只顾清热,药再苦寒一分,人便更虚一分。”
他指着病案中的一行字。
“死者临终索水不止。你们给了多少?”
医官低声道:“他饮水即吐,不敢多给。”
“吐了多少?”
“约莫半碗。”
“泻了多少?”
“未记。”
谢长宁看着他。
“若一夜泻去十余碗,只因吐出半碗,便连剩下的水也不给了?”
医官一时无言。
谢长宁站起身。
“最早发病的是谁?”
“左神策军北营两个军士。”
“做什么差事?”
医官翻了翻册子。
“奉命清理北库旧物。”
“同他们一起搬库的人有多少?”
“二十余人。”
“都病了吗?”
“没有。”
“病者与未病者分别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医官答不上来。
谢长宁又问:“北营饮水何处?”
“营中有井。北库后头也有一口旧井,平日少用。”
“近日用过?”
“近来天气渐热,搬库军士贪近,似乎取过几次。”
谢长宁指尖停了一瞬。
“旧井旁边有什么?”
“北库后墙外是一条旧沟。”
“春雨后,沟水涨过吗?”
医官迟疑:“应当涨过。”
“井水浑过吗?”
“这要问军中掌水的人。”
谢长宁将药箱提起来。
“先去军营。”
医官忙道:“先生一路车马劳顿,不如先歇一歇,午后再去……”
谢长宁看了他一眼:“霍乱不会等人歇够。”
堂中几个医官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太医署多年供奉宫禁,医官出入皆有定制,署中上下最重规矩。这样一个外州来的医者,进门不问上官,不接茶水,只翻病案,问完话便要直接去军营,实在不算知礼。
倒是太医令谢应没有动怒。
谢应是谢长宁的亲伯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治病时眼里只有脉案和死人,便只捋须笑了笑。
“随他去。”谢应道,“他若肯先饮茶吃饭,今日反倒不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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