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见世面(2 / 2)
韦二在旁边喝茶,笑了一声:“这句顺眼。”
裴蘅瞪她:“你怎么还不走?”
韦二道:“看你写完第一篇。”
“你很闲?”
“看你受罪,我就不闲。”
严稚低头,肩膀微微动。
梁睿也忍不住抿嘴。
裴蘅看着两个小孩笑,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打也不是全然无用。
至少进奏院今晚没有那么冷。
谢长宁是在亥时前来的。
他一进门,便闻到酒气,虽然很淡,但瞒不过医者。
前堂瞬间安静。
裴蘅把头埋得更低,梁睿和严稚也停笔。
沈韫坐在一旁,神情十分镇定。
谢长宁看着她:“你出门了。”
沈韫道:“去抓人。”
谢长宁道:“抓到平康坊?”
屋里死寂。
韦二挑眉:“先生鼻子真灵。”
“太医署都传开了。”谢长宁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裴蘅,“你喝酒了。”
裴蘅立刻道:“我喝了。但他们只喝了一口甜酒。”
谢长宁看向梁睿和严稚。
两人齐齐低头:“只一口。”
谢长宁问:“头晕吗?”
两人摇头。
“胸闷?”
继续摇头。
“想吐?”
摇头。
谢长宁点头:“早睡。”
梁睿和严稚如蒙大赦。
裴蘅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看谢长宁,又看了看沈韫,忽然问:“谢先生这样的人,不去平康坊之类的地方?”
谢长宁收回目光:“不去。”
裴蘅道:“一次也不去?”
谢长宁淡淡道:“军镇里见得够多了。”
裴蘅一怔。
谢长宁道:“官妓,军妓,随军营妓,伤兵帐外等赏钱的女子,军宴上被推来推去的人,见得够多。”
他语气平平,不像鄙夷,也不像怜悯,只像说一味药材性寒性热。
“风月地里那点事,不过是把人装点得好看些,再让旁人以为那不是买卖。”
裴蘅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谢长宁看他一眼:“我不感兴趣。”
裴蘅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生这话,说得也太不留情面。”
谢长宁道:“病灶本来也没什么情面。”
韦二忽然笑了一声:“谢先生这话,比我骂得狠。”
裴蘅趴回案上:“行。今晚所有人都能骂我。”
谢长宁道:“你少喝酒。”
裴蘅觉得这话比沈韫的三篇文章还没有新意。
谢长宁走到沈韫面前:“伸手。”
沈韫道:“我没喝。”
“你动怒了。”
她只能伸手。
谢长宁诊了片刻,道:“脉急。”
韦二在旁边道:“她今日打人了。”
沈韫道:“没用左手。”
谢长宁沉默片刻:“右手也耗气。”
裴蘅趴在案上,小声道:“那下次让韦二一个人打。”
沈韫抓起纸团砸过去,裴蘅偏头躲开。
谢长宁看着这一幕,竟没有立刻训人,只道:“看来还好。”
沈韫抬眼:“什么还好?”
谢长宁道:“能动怒,能打人,能笑,比昨夜好。”
昨夜的夜禁巡报压在每个人心上,像从那一夜的血和火里伸出来的手,攥得进奏院一整夜都无声。
而今晚,虽然荒唐,虽然胡闹,虽然裴蘅挨了打,两个小孩被罚写见闻,可这院子终于有了点活人的声音。
沈韫垂眼,过了一会儿,她道:“先生说得像我该多打几次。”
谢长宁道:“打人伤气。”
裴蘅立刻抬头:“听见了吗?伤气,以后别打了。”
谢长宁补了一句:“用戒尺较省力。”
韦二笑出了声。
梁睿也没忍住笑。
严稚低着头,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一夜,山南东道进奏院难得没有再议旧案。
只有三个被罚写文章的人。
还有一个坐在旁边看热闹的韦二。
梁睿写到“少年不可轻入声色之地”时,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枣。
严稚写到“温柔处亦有险”时,停了很久,最后添了一句:
“但若有人能带你回来,便不算最险。”
裴蘅的第一篇写到最后,已经从“深悔”写到“痛悔”,又写到“悔不当初”。
韦二看完,冷冷道:“不像悔,像怕挨打。”
裴蘅道:“这两者有区别吗?”
韦二道:“有。悔在心里,怕在腿上。”
裴蘅摸了摸小腿。
“那我现在很怕。”
沈韫道:“继续写第二篇。”
裴蘅趴在案上哀嚎。
“沈韫,你不如杀了我。”
“杀你太便宜。”
??这三章节奏轻松一点,实在是查案太压抑了。
?时年二十四岁的谢二郎,在各地军镇游荡了五年,见惯风月事,实则自己毫无经验,对上情窍迟迟不开的沈韫,如同两个小学生斗嘴……
?(果然还是得双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