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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证据与仇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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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像魏王,更像谢长宁和崔嬷嬷。

魏王道:“孤不是命令你。”

“我知道。”

沈韫看向崔嬷嬷。

“嬷嬷陪我看。”

崔嬷嬷眼泪终于掉下来。

“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了。”魏王说,“孤派了人来盯襄阳和长安之间的驿路,北衙的人不会再插进来了。”

魏王离开后,前堂里许久没有人说话。

沈韫走回东侧小院。

崔嬷嬷跟在她身后。

春芜想跟,又被崔嬷嬷轻轻摇头止住。

屋里只剩她们二人。

沈韫把抄本展开。

这一次,她读得很慢。

读一封自己曾经读过、却终于看见其伤口的旧信。

韫娘。

春漕事急。

吾非怨望。

账要留住。

人若死了,账还会说话。

她当年看见这几句时,还不懂它们会变成什么。

她只知道父亲让她留账。

于是她留了。

她守着进奏院,守着案册,守着每一道从襄阳来的文书。她以为自己守的是山南东道在长安的眼睛。

后来才知道,她守着的是父亲留给她的第一条活路。

可那条路被人截断了。

信被剪过。

账被藏过。

阿满被杀了。

沈韫读到最后,手指慢慢收紧。

纸在她掌心里皱出细痕。她很快又松开,低头一点一点把纸抚平,动作慢得近乎执拗。

崔嬷嬷跪坐在她身旁,低声道:“娘子。”

沈韫没有应。

她只是看着那句“吾非怨望”。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风声都像远了。

她没有哭。

崔嬷嬷原以为她会哭。

可沈韫只是坐在那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眼底却干得厉害。像一片被火烧过的土,裂开了,却没有水。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

“嬷嬷,这些信,我都看过。”

崔嬷嬷眼眶一下红了。

沈韫声音很轻:“我那时不知道,信还能这样用。”

她抬手,按了按左臂旧伤。

那处伤明明早已愈合,此刻却像被雪夜里的横刀重新劈开,麻意从小臂一路爬到肩背。

“原来最痛的,不是信没有送到。”

崔嬷嬷看着她。

沈韫低头,将抄本折好。

“是它送到了。”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我看过,收过,信过。但它被人拿走,剪碎,重新铸成了一把刀。”

“然后砍在写出它们的人身上。”

屋里静得只剩灯芯轻响。

崔嬷嬷终于忍不住落了泪,却不敢哭出声,只伸手握住沈韫冰凉的指尖。

“娘子,谢先生说过,不可大悲伤身。”

“我知道。”

“那……”

“我没有哭。”

“哭出来也许还好些。”

“可我哭不出来。”

沈韫站起身,把抄本锁进匣子里,又将那份周阿满名籍抄件压在旁边。

她的动作像在处理一册寻常文书。

窗外风声很轻。

长安仍旧是长安。

宫墙很高,朝堂很深,旧案还远远没有结束。

可这一日,沈韫终于看清了,父亲当年写给她的字,怎样被人折断,又怎样杀回父亲身上。

山南东道进奏院,也终于重新听见了沈昭真正的声音。

吾非怨望。

账要留住。

人若死了,账还会说话。

而下一封信,正在被人送进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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