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夺同华(2 / 2)
李守拙道:“我不知道杨渐到底说过什么。可若邓州仓赔折用同华急军免责,那这件事迟早会查到父亲身上。”
沈韫道:“你怕李节帅被写成共谋?”
“怕。”李守拙答得很快。
他没有掩饰。
“我怕父亲死后,还要被人说成沈昭案里的一枚棋。我也怕查到最后,发现他当年真的看见过一些东西,却没有力气说。”
沈韫垂下眼。
李怀让未必全然无涉。
可一个被程元振困到自尽的人,也未必有余力清白。
这就是旧案最难的地方。
不是谁全然干净,谁全然有罪。
而是每个人都在自己能活下去的地方沉默了一点,退了一点,躲了一点。最后那些沉默、退避和自保,被程元振排成了一条杀人的路。
沈韫道:“我不能保证查到最后不伤李节帅。”
李守拙看着她。
沈韫继续道:“我只能保证,事实归事实,推测归推测。李节帅知道什么,做过什么,被谁逼到什么地步,我会分开记。不会把周翊光的罪推给他,也不会把他的沉默写成英烈。”
李守拙看了她很久。
裴蘅在旁低低笑了一声。
“沈韫,你这人真不会安慰人。”
沈韫道:“他不是来听安慰的。”
李守拙终于端起那盏酒。
“这就够了。”
他饮尽。
裴蘅重新给他倒酒,忽然问:“邱延呢?”
李守拙手指顿住。
沈韫看向裴蘅。
裴蘅懒懒道:“既然今日是旧友喝酒,我也问一句旧友闲话。同华进奏院那个邱管事,李郎将认得吧?”
李守拙道:“认得。”
“谁的人?”
“父亲旧人。”李守拙道,“后来归了周翊光。”
这句话简单,却很刺耳。
裴蘅道:“永安八年正月,邱延与杨渐在永兴坊小酒肆见过。你知道吗?”
李守拙沉默片刻。
“知道。”
裴蘅眉梢微动。
沈韫没有出声。
李守拙道:“那夜,是我去接的邱延。”
暖阁里的风似乎更冷了一点。
裴蘅放下酒盏:“你见过杨渐?”
“没有。”李守拙道,“我只在门外等。邱延说,户部有个旧人,要问几句同华旧账。我那时在羽林军当值刚换班,顺路过去。”
“邱延不让你进去?”
“他说那是父亲旧年留下的账,我不该听。”
裴蘅轻轻啧了一声:“这话你也信?”
李守拙看他。
“那时我还信许多话。”
裴蘅不说话了。
这句太难听。
也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