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复问(2 / 2)
裴蘅看向她:“你?”
“我的刀又不是摆设。”
韦二本想嘲她一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沈韫的刀确实不差。
沈昭、韩璋教出来的人,真遇上昨夜那样的刺客,未必挡不住。若是一对一,她甚至能赢。
可她一旦在雨里提刀乱跑,淋湿衣裳,牵动旧伤,再发一夜高热——
谢长宁大约会先骂魏王府看护不力,再骂韦二和李守拙临阵退缩,最后把沈韫骂得最狠。
韦二想了想,忽然道:“下次还是找我。”
沈韫抬眼:“你不是嫌麻烦?”
“我怕谢长宁骂人。”韦二拿起茶盏,又嫌冷,重新放下,“而且你淋雨乱跑,他先骂的一定不是我。”
沈韫沉默了一下,没接这句话。
裴蘅却拖长声音道:“原来如此。”
“你闭嘴。”沈韫道。
裴蘅很识趣地拆开胡饼纸包。
“行。说正事。”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我又去问了永兴坊那间酒肆。”
沈韫抬眼。
“问出什么?”
“能写下来的只有两件。”裴蘅道,“永安八年正月,邱延确实在那里见过杨渐;第二日,酒钱由同华进奏院的人结清。”
韦二道:“就这些?”
“十个月了,还想问出什么?”裴蘅看她一眼,“掌柜能记住这两个人,是因为当夜没收到账。至于邱延带没带文匣、匣中装了什么、杨渐走时怀里有没有纸,他自己都说不准。”
裴蘅拿起一块胡饼,慢慢撕开。
“他今日说有,明日未必不会说没有。人记不清时,越问越容易替你编出一个想听的答案。我没让他再猜。”
沈韫点头:“对。”
裴蘅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推到她面前。
“所以这条只能这样记:邱延与杨渐曾在永兴坊会面,酒资由同华进奏院杂支结清。”
韦二听懂了:“不是私会。”
“至少在同华进奏院账上,不是。”裴蘅道,“邱延背后有人,让他以同华公事的名义去见杨渐。”
“周翊光?”
“像,但不能写死。”裴蘅道,“账只到同华进奏院,没有周翊光的名字。”
沈韫把纸折起。
“够了。”
这两条已经足够说明:邱延不是临时起意去敲打杨渐,杨渐的证词背后,也不只是一个仓曹自保。
但还不够把同华送进魏王府。
韦二看着她:“这条也不说?”
“暂时不说。”
“你胆子越来越大。”
“不是胆子大。”沈韫道,“是证据还没到能上桌的时候。”
裴蘅懒懒道:“没算清的账,不能摆上柜面。”
韦二瞥他一眼:“你今日倒像个人。”
裴蘅叹气:“二娘子夸人真难听。”
正说着,楼下又有人上来。
是杜衡。
他没有穿魏王府长史的官服,只着一身寻常青袍。上楼后先看了一眼四周,才走到桌边坐下。
“复问过半。”他说。
沈韫手指停住。
“郭从简撑住了?”
“撑住了。”
杜衡道:“刘尚书按你们昨日定的法子,先验册,后问人。胡思敬在旁边看了郭从简几次,他起初慌了,后来刘晏把销毁册推到他面前,让他只答账上缺口。”
沈韫道:“他怎么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