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良心药行(2 / 2)
周宝音摸摸鼻子,也跟着进了花厅。
一进去她就看见,花厅的桌子上,满满当当放了不少东西。有一篮子鸡蛋,几封点心,两坛酒,一扇猪肉,竟还有一整只杀好的羊。
周宝音脚步顿了顿,青梅忙说:“这些都是婶子和刘家大哥拿来的。刘家大哥送来东西后就走了,我让他把东西带回去,刘大哥不肯。”
刘婶子说:“这都是我送给小周大夫的谢礼,谁敢带回去?”
刘婶子又一次感谢:“多谢小周大夫了,你救了我家老头子的命不说,还让我家老三媳妇来做工。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心软,这是看老三媳妇日子难过,想接济她。”
周宝音忙说:“关键是我们这里也缺人,王嫂子又手脚利索,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咱们家务活做惯了的,谁手脚不利索?小周大夫不用说了,我懂你们的一片好心。这些东西你们都收着,你们不收,我可不好意思让老三媳妇来做工……”
刘婶子人厉害,却是个明白人。
儿媳妇这差事怎么来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与这样的人家交好,自家不吃亏。
刘婶子强硬的丢下东西,回自己家去了。
青梅见东西送不回去,也有些发愁。
“给的有些多了,相公,咱们收下么?”
周宝音点头:“收了吧。回头制两瓶肾气丸给老刘叔送去,那个对老刘叔康复有好处。”
老刘叔现在已经基本恢复如常。
但他到底受了一回气,对脾气和肾气影响较大。想要恢复如初,最起码得好生养上一个冬。
她多用些心,勤往刘家跑两趟,保证来年开春,老刘叔恢复得妥妥当当,也算没白拿刘家的东西。
这一晚,周宝音照旧看书到两更天才睡。
翌日一早她早早起身,打了一趟拳,用了早膳,就往前边去了。
她去医馆时,侧门被人敲响,小枣过去开门。
周宝音听声音是王美枝过来了,就没管,顾自掀开帘子,坐堂去了。
王美枝穿的利利索索的,手上还拿着一条围裙。
她问小枣:“大嫂子,我没做过这些,能干得来么?不管苦活累活,我都做得,只是怕是得要人教教我。”
小枣呐呐地说:“四弟妹一会儿教你。”
青梅闻着声出来了,“王嫂子,怎么来这么早?”
“我早点来,早点干活,你们这边生意忙,不能耽误事儿了……”
周宝音在医馆中,听着后边细细碎碎的声音,没理会,她拿着医书,继续琢磨昨晚没看懂的地方。
琢磨来琢磨去,实在琢磨不明白,她就喊周武:“把我们……带来的那一箱子书拿过来。算了,你不知道我要哪本,我自己去找。”
找来自己需要的书籍,弄明白了之前没弄懂的地方,此时医馆也开始上人了。
来人年纪约莫和刘婶子差不多,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头发灰白,脸上都是皱纹。
她捂着眼睛进来,眼泪就像是从地底喷出来的泉水一般,源源不绝。
周宝音还以为是她身上哪里有疾,疼的受不了。
妇人却张口就说:“小周大夫,我这眼睛,受点冷气就流泪。这毛病十多年了,一直没好。今年特别厉害。我如今眼泪不断,连路都看不清。”
周宝音闻言,掰开她眼皮看了看,又给她诊脉。
果不其然,是本虚标实。
说明白点,就是肝肾不足,易受风寒侵袭。
这样的症状其实好治,只要补益肝肾,温通散寒,固摄泪液就好。治疗方法也是现成的,内服明目地黄丸,再用艾叶,防风,川椒煎水,温热时用蒸汽熏眼即可。
但明目地黄丸不便宜,防风和川椒的价格,这妇人怕是也承担不起。
周宝音在老妇人的忐忑中,开口说:“您这个病不难治,只是有些麻烦。”
妇人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哪里麻,麻烦?是银,银子么?”
“这个病倒是不用花钱,您自己家中应该就有这些东西。您这样,回去以后,用金银花九克,菊花六克泡水煮,用药汤的热气熏眼睛,待水温合适后,再用干净的帕子擦洗眼周。另外,闲来按摩睛明穴和瞳子穴,这两处穴位分别在这里。”
周宝音将穴位示意给老妇人,最后又交代她,每天睡前,用手掌根从大腿根部沿内侧推至膝盖附近,如此往复,冷泪的事情短时间内就可以缓解。
“这样……真的能治好?小周大夫,您别担心,我有钱……”
老妇人亮出手心中,被她攥出了汗水的十几枚铜板。
周宝音见状,心中愈发不忍。
“我说了,不用钱,东西都是您自己家的,您回去遵医嘱,好好治疗就是。若三日后,症状还没有缓解,您再回来找我,咱们再商议换方的事儿。”
老妇人还要再说,此时却有两个男人,簇拥着一个半边身子沾血的男人进来了。
“大夫呢?快来救命!我大哥上屋顶捡瓦片,不慎从房顶上摔下来了。”
被搀扶的男人脸色煞白,嘴中不停吐血,半边身子血呼啦的。
听说摔下来的时候,直接砸到了家里的鸡食槽上。鸡食槽是破瓷盆做的,瓷盆被砸碎,男人身上被割出了一道道伤口。
人命关天,周宝音顾不上管那老妇人,赶紧先给男人诊脉。
她嘴里则高声喊着:“大哥,拿三七粉,再端一盏温水过来。”
旁边两个男人急得大冷天头上疯狂冒汗:“我大哥怎么样了?”
“他吐了有一碗血,会不会死?”
周宝音诊了脉,又查看了胸口,好在只是肺部戳伤、肋骨骨折,再就是破伤风。
情况没有她预料的那般危急。
也是,从这三人的穿着就能看出来,他们怕也是穷苦百姓出身。
既然家里状况不好,房屋就不会有多高,即便真从屋顶上摔下来,也不会要人命。
周宝音心里才松了口气,转眼,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她双眸锐利地看向周武:“二哥,你在做什么?”
周武一愣:“你不是说了,要用三七粉,给这位病患冲服?家里的三七粉昨天用完了,我手里这些是早起刚煨香的,我用铁船子碾碎,再过个细绢罗就成了。堂弟别担心,一眨眼功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