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财迷(1 / 2)
周恒被师父挤兑了,也不恼,嘿嘿直笑。
“我这不是看您脸色太差么。师父,您今天没照镜子吧?您看看您的面色,跟阎罗似的。”
赵承凛居高临下看着周恒一眼,周恒脖子一缩,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话说的不好听,但说的是实情。师父,您要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我领你去找我四哥,让我四哥给您把个脉。”
“免了,没到那个份儿上。”
周恒将烧饼,羊肉和羊汤都放下,就催促赵承凛赶紧用饭。
赵承凛倒是坐在桌旁了,但似乎并无什么食欲,拿了烧饼,放在手中,也迟迟不吃。
周恒坐在附近,探着脑袋问:“怎么了?凉了么?能吃不?不能吃我重新给您拿去。”
“能吃,你坐下吧,我问你几个问题。”
周恒以为师父要考教自己学问,赶紧坐好挺直腰。但其实,他心里虚的很。
师父昨天布置了功课,让他读先贤所着《六韬》。
那书籍倒是不厚,薄薄几页,但用语晦涩,他读顺了还不够,还需要结合当时的情况,明白书中的治国治军策略——
他也是不明白,他们当镖师的,学个治军,还勉强与镖局的行当,沾那么一点点点边。但是,学治国有啥用?
难道皇帝还能把他那几个侄子踹了,把诺大的江山留给他?
明显不靠谱嘛。
所以学这个干啥?
但师父让他学了,肯定有他必须学习的道理。至于那道理是什么,等时机到了,师父自然会告诉他。
周恒摆好架势,“我准备好了,师父您问吧。”
要是答不上,师父怪罪,回头让四哥摆一桌酒,替自己赔罪。
周恒打算的很好,浑身的神经线也都紧绷起来。
但他听到了什么问题?
“你是南方人,灶房的膳食多是北方样式,还吃得惯么?”
周恒:“……”
就这!
“师父,我都来安西多半年了,还有啥吃不惯的?只要能吃饱,我啥都能吃惯。”
赵承凛轻笑一声,“这不是昨天让你吃甜豆腐脑的时候。”
周恒做出敬谢不敏的表情,“我提前说清楚啊师父,我虽然是南方人,但我真不爱吃甜。我一个大男人,吃甜的人家背后不定怎么笑话我。”
赵承凛道:“我也没见人背后笑话老牛。”
“那我不能和老牛比啊,老牛五大三粗,一个顶我三。他凶神恶煞往哪儿一站,谁看了不怕?”反观他,细细嫩嫩一长条,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周恒说:“师父,你还有别的想问的么?”
“你四哥生辰几何?我欲提前给你四哥准备寿礼?”
“六月十八,还早着呢,不着急。”
“以往你们在故土,都是如何给你四哥祝寿的?”
“这个啊,那可就热闹了。我……爹娘都疼我四哥,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我……爹是个大老粗,只会给银票,我娘就细致些,会准备各种我四哥喜欢的东西,衣裳,布匹,发冠什么的,还会给我四哥的友人下请帖,请他们到家里来玩,给他们准备小宴。”
有一年,姑姑生辰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雨。早前准备好的花棚被打得满地落红,破败得没办法用。
祖母怕姑姑不高兴,姑姑却自得其乐得很。说刚下过雨,天凉快,河面上的残荷别有一番美感,干脆让人准备了一艘客船,将设宴地点放在了客船上。
晚间,几个小姑娘还做了莲花灯,在花灯上许愿,看着花灯顺着流水飘远,个个喜不自胜。
但这能说么?
你见那个大小伙子做莲花灯许愿的?
也就小姑娘家,有这巧思和喜好,见天的不是这个花,就是那个草,不是这个灯,就是那个钗。
周恒就说了:“租一艘船,邀请友人去船上联句作诗,绘画抚琴,投壶对弈。人家还弄曲水流觞,要雅致也来得,要粗俗也来得,文也来得,武也来得。”
赵承凛似乎没听出来他在撒谎,又问:“你家中兄弟不少,家中争执多么?你四哥最为清瘦,家中长辈是否多有怜惜?”
周恒:“……”
这可叫他咋说?
他家中哪来的兄弟不少?
他家子嗣单薄,五代单传!
家里的主子,总共加起来都没十口人,那你说家里的争执多么?
姑姑那时候还未出嫁,长相明媚,性格爱笑爱闹,家里人谁不喜欢?
那真是掌上珠,手中宝,谁不怜惜她?
不说祖父母和爹爹如何对姑姑予取予求,就说姑姑善解人意,爹和娘之间的窗户纸还是姑姑帮着戳破的。娘比姑姑大几岁,因祖母忙碌,姑姑一天之中一半时间是跟着娘的。
娘有多宠姑姑?
姑姑和小姐妹出去玩,娘必定要塞零花钱。过一个时辰姑姑没回来,就要让人过去看看情况,若是两个时辰还没回家,都恨不能亲自去接。
娘但凡出门,就少不了给姑姑买东西,不拘是衣衫鞋袜还是糕点果子,甚至有一次见摆摊的摊贩卖的根雕小狗好看,还特意给姑姑买了一个。
娘还总教导她,姑姑以后要嫁到别人家,她性子好,要是叫人欺负了怎么办?督促他不要怕苦怕累,以后家里指望他给姑姑撑腰。
对待姑姑,跟对待闺女差不多。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但这些也不能告知师父,不然,还是会露馅。
周恒就说:“家中亲眷俱都慈和宽厚,谁都不是性情狭小之辈,自然少有争端。至于我四哥,她生得好,脾气好,看起来又柔弱,长辈们疼的什么似的,唯恐她受委屈。”
说着话,周恒话音一拐,忍不住道:“但后来家里遭了难,我四哥真是受大委屈了。”
赵承凛放下筷子,看过来,“怎么说?”
周恒支支吾吾,“家里遭难了么,日子过不下去了。有人接济我们,我们念着家里曾对人家有恩,想着人家这是在还恩情,也就去了。谁知道……”
“发生什么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三言两语都说不完。总之,这一次把我四哥坑苦了。这也就是我四哥性情好,看得开,不然,一般人怕是都迈不过那个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