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夜宴（1 / 2）
夜幕降临。
整座黑皇城却并未因此沉寂，反而被一盏盏灯火照得恍若白昼。
宽阔街道两侧挂满了黑金色灯笼，灯火透过薄纱，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斑驳光影。白日拍卖会所带来的热度尚未散去，城中却少了几分喧闹，多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那些得到宝物的人急于离开。
没能得到宝物的人，则在暗处耐心等待。
一道道隐晦气息散布在黑皇城内外，像是蛰伏于阴影中的毒蛇，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黑皇宗的夜宴，便设在城中央的黑皇阁。
黑皇阁足有九层，通体由漆黑岩石筑成，楼阁四角盘踞着狰狞兽首，张开的巨口中燃烧着幽蓝色火焰。最高层被云雾环绕，隐隐能够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莫天行为了这场宴席，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
能够收到邀请的人，无一不是黑角域中有头有脸的强者。
寻常斗灵连靠近黑皇阁的资格都没有。
……
“萧凡，你还没换好吗？”
紫妍蹲在房门外，不耐烦地拍打着门板。
“催什么催，伪装身份又不是换件衣服。”
房间里传来萧凡没好气的声音。
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青色炼药师长袍的青年从中走出。
青年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面容算不上俊朗，五官却极为柔和。原本漆黑的长发也变成了灰白色，随意束在脑后，眉心处还有一道淡青色火纹。
就连气息都发生了变化。
萧凡原本的斗气中融合了数种异火，炽热而霸道。此刻却被压制成一种极为温和的木火属性，修为也只显露在斗王巅峰。
“怎么样？”
萧凡张开双臂，在紫妍面前转了一圈。
紫妍仰着脑袋仔细打量许久，最终嫌弃地撇了撇嘴。
“变丑了。”
“我是在问伪装得像不像！”
“不像萧凡了。”
紫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柔软触感与原来截然不同。
她明知道眼前之人便是萧凡，心里却依旧升起一阵不舒服。
不喜欢。
很不喜欢。
紫妍忽然抓住萧凡的衣襟，将脸埋到他的胸口处，用力蹭了几下。
“你干嘛？”
“留下味道。”
“……”
紫妍又不放心地闻了闻，这才勉强松开手。
“这样就不会认错了。”
萧凡心中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妍儿，我只是去参加一场宴席，过不了多久就回来。”
“我也要去。”
“不行。”
“为什么？”
“今晚到场的人至少都是斗王、斗皇。韩枫还可能带着慕骨老人，你跟过去容易暴露身份。”
紫妍的外貌或许没有多少人认识，可她体内的太虚古龙血脉太过特殊。
更何况，韩枫此行的目标便是异火。
紫妍与萧凡朝夕相处，身上早已沾染了他的异火气息，一旦靠得太近，很可能引起海心焰的感应。
“我可以藏起来。”
“不可以。”
“萧凡……”
“撒娇也没用。”
紫妍鼓起脸颊，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是不懂其中的危险。
正因为懂，才更加不愿让萧凡离开自己的视线。
前世也是这样。
萧凡每一次离开时，都会笑着告诉她很快回来。
可最后那一次，她等了很久。
等来的却是一具连温度都在逐渐消失的身体。
“小妍儿。”
萧凡蹲下身子，与她四目相对。
“我不会消失。”
紫妍眼神微微躲闪。
“谁担心你了。”
“那是谁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紫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旧死死攥着萧凡的衣襟。
她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反正不许骗我。”
“好。”
萧凡牵起她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胸口。
紫色龙印在皮肤下微微亮起。
“龙印还在。无论我去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感受到龙印中传来的稳定气息，紫妍的不安渐渐散去。
“那你早点回来。”
“给你带吃的。”
“我是担心你，不是担心吃的！”
“那不带了。”
“也要带……”
紫妍声音越来越小。
萧凡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那个爱吃的小龙女。
……
安排好紫妍与青鳞后，萧凡便与海波东、小医仙一同前往黑皇阁。
为了避免暴露实力，小医仙也改变了装束。
那头显眼的银白长发被染成墨色，紫色眼眸化作寻常的黑色。一袭宽松黑袍遮住了玲珑身段，脸上仍旧覆盖着面纱，气息则被压制到斗皇初阶。
表面看来，她只是萧凡身边一名沉默寡言的护卫。
“仙儿。”
走在路上，萧凡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怎么？”
“黑头发也挺好看的。”
“那以前不好看？”
“当然不是。”
萧凡立即否认。
“我的意思是，仙儿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小医仙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嘴越来越甜了。”
“实话而已。”
“跟美杜莎学的？”
“……”
萧凡果断闭嘴。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走在前方的海波东听着两人打情骂俏，忽然有些怀念青鳞。
至少青鳞在的时候，还会陪他这个孤寡老人说说话。
哪像身后这两个家伙。
完全不顾及老年人的感受。
“到了。”
海波东停下脚步。
黑皇阁前，莫崖已经亲自等候多时。
见到海波东，莫崖立即迎了上来。
“冰皇前辈，家父已经恭候多时。”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萧凡与小医仙身上。
“这两位是？”
“青木。”
萧凡率先开口，声音也变得略显低沉。
“六品炼药师。”
莫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如此年轻的六品炼药师，即使放在中州，也算得上天赋不俗。
“原来是青木大师。”
莫崖态度顿时客气了许多。
“这位是我的护卫。”
萧凡没有介绍小医仙的名字。
小医仙也只是轻轻点头。
莫崖没有继续追问。
实力达到斗皇的护卫固然罕见，可对于一个拥有神秘背景的六品炼药师而言，也不是无法理解。
“三位里面请。”
……
黑皇阁顶层已经聚集了十余人。
莫天行坐在主位，左侧第一席便是韩枫。
金银二老、血宗宗主范痨、八扇门门主袁衣等黑角域强者分坐两侧。
天蛇府的蛇厉并未出现。
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他自然没有必要参加这场笼络黑角域强者的宴席。
萧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这些面孔，他前世大多见过。
有些人曾参与攻打迦南学院，也有些人在混乱中死于非命。
如今再见，倒像是一群早已被写好结局，却对此毫不知情的人。
“冰皇来了。”
莫天行起身相迎。
能够让一名斗宗亲自站起来，足以看出黑皇宗对海波东的重视。
“莫宗主客气。”
海波东不卑不亢地坐到安排好的位置。
萧凡与小医仙则坐在他的下方。
韩枫从三人进门开始，目光便有意无意地停留在萧凡身上。
六品炼药师。
木火属性。
斗王巅峰。
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可就在萧凡走进大殿的一瞬间，韩枫体内的海心焰却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种波动极其细微，却依旧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这位小友有些面生。”
韩枫主动开口。
“青木，见过药皇。”
萧凡微微拱手，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尊敬，却没有寻常炼药师见到韩枫时的激动。
韩枫眼睛微微眯起。
“如此年纪便成为六品炼药师，青木小友的老师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家师喜爱清静，不愿弟子在外借他名声行事。”
萧凡随口编了个理由。
“倒是位淡泊名利的前辈。”
韩枫没有继续追问，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可海心焰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反应。
眼前这个年轻人即使不是拍卖场中使用异火之人，也一定与对方有所联系。
“诸位既然已经到齐，便开宴吧。”
莫天行拍了拍手。
一名名侍女端着美酒佳肴进入大殿。
宴席表面上一片和气。
可在场众人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
推杯换盏之间，目光都在彼此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只言片语中判断他人的真正目的。
“听闻青木大师是六品炼药师。”
莫天行忽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