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借（1 / 2）

九龙火坛重新封闭之前，唐震亲自遣散了外坛长老，只留下少数心腹守在火脉外层。

火菩丹已成，唐火儿体内多年火毒被引出大半，焚炎谷上下本该欢庆，可唐震没有设宴。

他很清楚，真正值得庆祝的不是一场宴席。

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火坛中央，九根赤红石柱缓缓亮起。

九龙雷罡火的余威尚未散去，地底火脉被唐震亲手打开，九道雷火龙影顺着石柱盘旋而上，低沉龙吟在火坛深处回荡，赤红火气从地底一寸寸升腾，像要把整片空间都熔成流动的岩浆。

萧凡盘坐火坛中央。

掌心无色火莲缓缓旋转。

无色为底，冷白为边，黑纹沉心。

骨灵冷火的森寒，虚无黑纹的空寂，本该是截然相斥的两股力量，此刻却被九龙雷罡火一遍遍冲刷、锤炼、压合。每当黑纹躁动，心口深处那枚龙皇逆鳞便会无声亮起，像一只沉默的手，替他按住最后一寸清明。

这不是吞噬。

是淬火。

也是淬身。

萧凡没有放开噬灵诀，只让火脉的雷火之力沿着经脉一寸寸走过。火气入骨，如针如刀，雷罡入脉，像有九条细小火龙在经脉深处钻行。若换作寻常人，早已被这等痛楚逼得斗气溃散，可他只是垂眸盘坐，额角汗水一滴滴滑落，落入火坛，瞬间化作白雾。

唐震站在外坛，看得沉默许久。

他原本只打算借九龙火脉替萧凡稳火。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萧凡并不是在“借”。

而是在把这条火脉当成锤子，一锤一锤地砸自己的肉身、经脉、火心。

这种狠劲，连唐震都忍不住皱眉。

“他一直这样？”

唐火儿披着薄毯，站在唐震身侧。

她刚刚脱离火毒折磨，脸色仍旧苍白，唇色却终于有了几分血色。红裙换成了干净柔软的款式，少了些谷中少主的锋利，多了些病后初醒的娇弱。可那双明艳眼眸，却一直落在火坛中央的萧凡身上。

唐震看了女儿一眼。

“你问我？”

唐火儿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咳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他太能忍了。”

唐震沉声道，“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谁不是从血里熬出来的。”

唐火儿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萧凡。

白日炼丹时，她疼得几乎要将紫妍手腕抓出血。那种从骨头里抽出火毒的痛，足以让任何骄傲都碎成狼狈。

可萧凡当时承受的，未必比她少。

一边压制她体内火毒，一边控鼎凝丹，一边还要压住那股连她都感到心悸的黑色火纹。

他从始至终，连眉头都只是皱了一下。

唐火儿忽然很想知道，这样一个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把疼痛看得如此寻常。

火坛另一侧，紫妍正蹲在一只赤金药箱前。

药箱是唐震命人送来的谢礼之一，里面装的不是珍贵主药，而是一些适合温养肉身、补充气血的丹丸。

对焚炎谷来说不算伤筋动骨，可对紫妍来说，每一瓶都闻起来很香。

紫妍先是很矜持地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把最靠近自己的一瓶往怀里拨。

黑擎站在旁边，低声提醒，“少主，萧凡说不能乱拿。”

紫妍动作一僵。

“这是乱拿吗？”

黑擎沉默了一下。

“算。”

紫妍很认真地把瓶子举起来。

“那我问过唐火儿，她给了，就不算乱拿。”

说完，她抱着药瓶，一溜烟跑到唐火儿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这个能不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