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迦南学院（1 / 2）

黑角域的风吹过山脊时，带着一股熟悉的干冷。

远处，迦南学院隐在群山之间，夜色下灯火稀疏，天焚炼气塔所在的方向仍旧有淡淡火气升腾。那里曾是萧凡待过许久的地方，也是紫妍曾经偷摸着跑来跑去、到处找药材吃的地方。

紫妍披着宽大的黑袍，袍角拖在地上，被夜风吹得一鼓一鼓。

她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被罩住的脚尖，忍不住扯了扯袖子。

“萧凡，我像不像一只被装进袋子里的魔兽？”

萧凡看了她一眼。

“挺像。”

紫妍顿时鼓起脸。

“你不应该说不像吗？”

“你自己问像不像。”

“那你也可以哄我。”

萧凡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快遮住眼睛的兜帽往后拨了拨。

“那不像，像披着斗篷的药材小偷。”

紫妍瞪大眼睛。

“这个更不好！”

夜色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沉默。

萧凡知道，她是在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越接近迦南学院，她越不愿提地下那个名字。

她知道烛坤在那里。

也知道自己迟早要见他。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不愿意走得太快。

萧凡没有催，只带着她绕过内院外围的几处巡查。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无声入院并不难。可走到炼药系后山那座熟悉小院前时，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院中火光未熄。

一口黑色药鼎摆在石台上，炉火舔着鼎底，药香混着焦糊味飘散出来。院里一个白发老者正拿着药勺敲一名弟子的脑袋。

“控火！控火！老夫讲了多少遍？火候不稳，你炼的是丹药还是炭球？”

那弟子捂着头，满脸委屈。

“长老，我已经很小心了……”

“你小心？你小心能把一炉凝血散炼出烤肉味？”

紫妍躲在院门后听了一会儿，小声道：“你师傅还是这么凶。”

萧凡笑道：“他对我已经算温和了。”

紫妍看着那名被骂得抬不起头的弟子，认真道：“那你以前真不容易。”

萧凡还没回答，院里的火长老忽然皱眉抬头。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

萧凡推门而入。

“师傅。”

火长老手里的药勺顿在半空。

他看了萧凡一眼，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睛一点点瞪大。

“萧凡？”

那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平日里脾气火爆的火长老已经大步冲了过去。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火长老抬手就要拍萧凡后脑勺。

可手掌落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发现自己竟看不透萧凡了。

不是看不清修为那种模糊，而是萧凡站在那里，气息深沉得像一片被压住的火海。明明笑着，却给人一种只要他愿意，整个小院都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的错觉。

火长老的手停在半空，胡子抖了抖。

“你……”

萧凡笑道：“师傅不打了？”

火长老回过神来，硬是把那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只是力道轻了许多。

“打你还嫌老夫手疼。”

说完，他又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萧凡。

“出去一趟，长本事了啊。”

院里那名弟子看傻了。

他从未见过火长老露出这种又气又高兴的表情。

火长老瞪了弟子一眼。

“看什么看？丹药糊了！”

弟子一惊，手忙脚乱跑回药鼎边。

紫妍这才从萧凡身后探出头。

火长老一看她，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你也回来了？”

紫妍眨眨眼。

“火长老。”

火长老盯着她怀里护得紧紧的小瓶子，又看了看自己院角的药圃，警惕道：“你这次回来，不会又是惦记老夫药圃吧？”

紫妍立刻挺直腰。

“我现在不偷药材。”

火长老哼了一声。

“你以前也说你不是偷，是拿。”

紫妍想了想，认真道：“那我现在也不拿。”

火长老被她噎了一下，半天没骂出来。

最后，他还是从纳戒里摸出一瓶丹丸，扔给紫妍。

“拿着吃，别惦记老夫药圃。”

紫妍接住瓶子，眼睛瞬间亮了。

她拔开瓶塞闻了闻，嘴角忍不住弯起，却还很矜持地说：“我只是帮你检查一下药香。”

火长老气笑了。

“检查完了没？”

紫妍立刻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还要尝尝。”

火长老指着她，对萧凡道：“你看见没？这丫头当年就是这么把老夫药材一点点骗走的。”

萧凡笑而不语。

火长老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原本想训斥几句，可看着看着，眼神又软了下来。

当年的少年回来了。

当年那个成天惦记药材的小丫头也回来了。

只是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已经变得不同。

尤其是萧凡。

火长老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小子，真的走得很远了。

远到他这个做师傅的，已经很难再替他遮风挡雨。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

“回来不是单纯看看老夫吧？”

萧凡点头。

“我要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