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无价之宝归(2 / 2)
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
苏绾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她松开挑着他下巴的手。
转而环住他的脖颈。
这个回应的动作让夜珩彻底失控。
他将苏绾抵在旁边一根尚未倒塌的白玉柱上。
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手腕上那根鲜红的发带。
在夜风中纠缠在一起。
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斩断的宿命枷锁。
谢无咎站在不远处。
看着废墟中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他摇扇子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随后将折扇合拢。
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他移开视线。
抬头去看穹顶外那轮惨白的残月。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无心在一旁抱着双臂。
看着谢无咎这副故作洒脱的模样。
毫不留情地往他伤口上撒盐。
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弄。
“谢少主这花送得可真是时候。”
“这不。”
“人家连名分都定下了。”
谢无咎没有理会无心的调侃。
他只是用扇骨敲了敲无心的肩膀。
示意他往天上看。
就在夜珩和苏绾还在废墟中温存之际。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钟声。
那钟声仿佛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
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识深处炸开。
原本正在狂欢的散修们瞬间安静下来。
秦酒酒握着钥匙的手猛地一紧。
所有人都抬起头。
看向中州交易城上方的夜空。
那轮残月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浓重的阴云遮蔽。
云层中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青灰色光芒。
万法碑林那座巨大而古老的虚影。
再次穿透了空间的壁垒。
硬生生地挤进了苍灵大陆的苍穹。
这一次。
碑林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在那九道围绕着核心石碑的巨大石门中。
第四道石门正在缓缓亮起。
那光芒不是名门的虚无。
也不是惧门的暗红。
更不是利门的金光。
而是一种极其冷硬、刻板的青灰色。
那光芒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仿佛一位拿着戒尺的严师。
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世间所有不守规矩的顽劣之徒。
石门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古篆体大字逐渐清晰。
理。
夜珩察觉到了天地气机的变化。
他恋恋不舍地结束了那个吻。
嘴唇贴着苏绾的唇角。
轻轻喘息着。
他转过头。
暗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天空中那扇亮起的石门。
眼底的杀意再次翻涌起来。
这该死的碑林。
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来扫他的兴。
苏绾靠在白玉柱上。
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
她抬手擦去唇角的一丝水光。
视线同样落在那扇刻着“理”字的石门上。
就在石门完全亮起的瞬间。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
苏绾微微眯起眼睛。
那不是雪花。
而是无数片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简。
那些玉简如同暴雨般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洋洋洒洒地落满了整座中州交易城。
甚至朝着苍灵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飘去。
谢无咎伸出手。
稳稳地接住了飘落到他面前的一枚玉简。
青色的玉简入手冰凉。
上面流转着一丝极其精纯的浩然正气。
谢无咎将神识探入玉简。
原本挂在嘴角的慵懒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无心凑过去看了一眼。
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谢无咎捏着那枚玉简。
快步走到苏绾面前。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苏姑娘。”
“麻烦来了。”
谢无咎将玉简递给苏绾。
“是万法书院那边传出来的。”
“《万法通鉴》的主笔。”
“闻人述。”
苏绾没有去接那枚玉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无咎。
等待着他的下文。
夜珩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太阿剑的剑柄上。
只要苏绾一句话。
他现在就能劈了那什么劳什子书院。
谢无咎看着玉简上的内容。
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闻人述发了讨伐檄文。”
“昭告天下。”
谢无咎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檄文上说。”
“斩天道固然有功。”
“但重建秩序需以理服人。”
“不可任性妄为。”
谢无咎停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满地的商会残骸。
继续念道。
“中州商会虽有积弊。”
“然其维系三界资源流转。”
“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绾此举。”
“不问程序。”
“不顾大局。”
“暴力拆解商会。”
“致使中州动荡。”
“实乃过度激进。”
“缺乏理性。”
谢无咎深吸了一口气。
念出了檄文的最后一句。
“此等只知破坏、不懂建设之举。”
“不配为新纪元立法。”
“请圣尊于理门之前。”
“当面向天下人陈情谢罪。”
谢无咎念完。
随手将那枚玉简捏成了粉末。
青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洒落。
“这老匹夫。”
谢无咎冷笑了一声。
“平日里装得一副中立清高的模样。”
“现在商会的油水断了。”
“他倒是跳出来主持公道了。”
无心在一旁冷嘲热讽。
“这些读书人杀人不用刀。”
“他们最擅长用那一套狗屁不通的大道理。”
“把你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让天下人都觉得你是个疯子。”
废墟中的散修们也捡到了那些玉简。
原本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闻人述的名字在修真界分量极重。
他主笔的《万法通鉴》几乎是所有修士的启蒙读物。
他代表着绝对的理性和中立。
现在连他都站出来指责苏绾。
那些原本坚定追随苏绾的底层修士。
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迷茫。
难道他们刚才砸碎商会的举动。
真的错了吗。
夜珩看着那些开始动摇的散修。
嘴角的嘲弄越来越深。
他拔出太阿剑。
剑刃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跟这群蠢货讲什么道理。”
夜珩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全杀了。”
“自然就清净了。”
苏绾抬起手。
按在了夜珩握剑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温热。
瞬间抚平了夜珩经脉中躁动的煞气。
苏绾掸了掸红裙上沾染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
完全没有被那篇檄文激怒的迹象。
她甚至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脆。
苏绾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扇散发着青灰色光芒的理字石门。
眉心的天心镜眼流转出纯净的琉璃色。
“跟我讲理?”
苏绾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中州交易城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着那扇高高在上的石门。
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戏谑的冷光。
“好啊。”
苏绾往前走了一步。
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这人。”
“最喜欢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