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双绝书生（2 / 2）

那书生在十丈外站定，折扇“唰”地展开，扇面却是一片空白。

他抬起那双灰白眼，先扫过满地狼藉的虬龙卫焚痕，又缓缓转向殿轿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看此处风景奇诡，一时迷了神，所以就让那群酒囊饭袋走在了前头。”声音干涩，像枯叶摩擦，“但谁能想到那群废物居然死了呢？哎，你说死就死了吧，但我却也因此不好回去向王爷交代了。”

他似乎是在解释，语调平淡无波，可说话间突然转过头来，那双灰白眼死死盯住轿帘后的许长清，空洞中骤然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墨汁滴入清水的诡异涟漪。

直到这时，许长清才借着轿外微光看清此人全貌。

面皮白得过分，颧骨高耸，唇色淡紫，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墨香与尸腐混合的怪味。

更奇的是，其身后影子在昏暗光线下竟微微蠕动，似有无数细密墨纹在其中游走。

“本以为这次又是领个无趣的差事，”书生舔了舔淡紫色的嘴唇，动作缓慢，如同蛇信吞吐，“未曾想竟与故人有关。当年清河一别，我再也无缘见那诡道士一面。后来得到他的消息，赶去寻时，却难见故人身影。”

他顿了顿，灰白眼珠转向许长清，空洞中泛起一丝类似好奇的神色：“可今日在此，我却闻到了故人的味道。虽淡，却真。这位道友，可否告知，我那故友可否安好？”

许长清坐在轿中，闻言嘴角微扬。

他掀开轿帘，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目光与书生那双灰白死眼相对，不闪不避。

“这书生怕是专程冲我来的。”许长清心中暗道，开口时声音清朗，“七禽子道友执念成魔，自取灭亡，如今已化作天地刍狗，回归本源了。怎么，书生也想见他一见？那贫道可送一程。”

“道友年纪轻轻的居然实力已达筑基，了不得，果然是天资过人，气运非凡啊。”

那书生手中乌骨折扇轻轻一摇，扇面依旧空白，可周遭空气骤然粘稠，那些呆立不动的阴兵齐齐抬头，青白脸上裂开黑洞洞的嘴。

“这书生是【书海】弃徒，多年前就是襄王府内的幕僚了，深受襄王看重。”一个侧身避过鬼爪，李武扭头朝着许长清大吼道，“这家伙画鬼写鬼双绝出名，所以得了个双绝书生的名号，手段端是了不得，你千万要小心呐。”

“哦？这里原来还有白虎道兵。”那书生似乎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场中诸人，笑着转向那侏儒鬼，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切，“莫不是墨水吃多了，身子软了？怎么这般没力气？”

那鬼侏儒听了这话，身形猛然一僵，随即噗地炸开成一团墨烟，又重新凝聚。

长相怪异的侏儒此刻全无先前威风，浑身战栗，朝着书生疯狂磕头，口中发出不似人言的怪叫：“饶我……饶我……”额头撞击地面，咚咚作响。

“既然知晓错了，那就快快出手，让我与虚明道友看一出好鬼戏！”

书生语调温和依旧，手中乌骨折扇却已抬起，扇尖遥遥点向那磕头不止的侏儒鬼。

“是是是！”侬儒鬼如蒙大赦，怪应一声，青黑身躯猛地一颤。

只见其口鼻眼耳七窍之中，竟同时涌出浓稠如胶、腥臭扑鼻的墨黑汁液。

那墨汁落地不散，反如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色泽幽暗，隐泛血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朽，土石滋滋作响，腾起缕缕青烟。

“退后！”李武暴喝，身侧白虎虚影虎爪怒拍，庚金煞气如墙横推，欲阻墨流。

可那墨汁似有灵性，遇阻即分，化作十数道墨蛇贴地游走，速度奇快，直扑后方列阵的白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