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临检（1 / 2）

夜色还没完全退开，风从西南方向吹来，不算大，打在裸露的礁石上，带出些许凄厉的声响。

两条“还原”的三桅巡逻船一前一后行驶在白盐湾外侧的海面上，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挂着军旗，漆着被海水泡得发暗的蓝白边，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塔福战舰的样子。

至少远看是这样。

林平志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着桑普在甲板上来回走动着。

那家伙穿上军官外套以后，倒是比平时精神了些，就是肩膀绷得太紧，怎么看都不太像一个久经行伍的军官。

辛拉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你说南潮那帮人会不会直接动手？”

林平志放下望远镜，想了想，摇了下头：“铁手之前说过，这段时间别招惹军方，估计是会演一演，不会开炮。”

他说着，重新把望远镜举了起来：“塔福人平时也不爱跟海盗废话吧？”

“他们是不爱跟海盗废话。”辛拉顿了顿，“但爱跟商人废话。”

林平志咂摸了一下，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远处的两条船为了装得像一点，连火炮都只开了炮窗，没有推出太多。

这次本来也不是来打沉船的。

南潮是来接货的，大概率是空船，林平志要的是人，是活口，是更多的情报，说不定可以顺着这条藤，摸出更多的瓜来。

天色将亮未亮时，海面尽头终于出现了几面灰帆。

两条走在前面，吃水稍汪，船身明显有些飘，后面那条小一些，船头偏尖，甲板上能看到几个人影来回走动，应该就是护卫船。

前面的假巡逻船已经开始转向，船帆收了一半，横在南潮三船靠近白盐湾的路上。

隔得太远，听不清桑普的声音，但旗语还是看得见的。

停船受检。

南潮那边明显慢了下来。

没有立刻掉头，也没有冲撞，只是把帆降了些，护卫船往侧面挪了半个船身，原本推出来的炮窗很快便合上了。

林平志看得直乐：“他们是不是也在想，塔福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辛拉却没有笑：“他们更可能在想，要花多少钱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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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普站在船头，嗓子眼发干。

这倒不是他第一次拦海盗，可穿着塔福的衣服去拦海盗，还是第一次。

他旁边几个水手同样绷着脸，个个努力装出军方的冷漠劲儿，只是一个个紧张得有些发抖，被混在其中的鲁夫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

南潮那条护卫船靠得越来越近，船头站着一个瘦削男人，身上穿着油布短衣，腰间挂着弯刀，脸上却堆着商人式的笑。

“军爷，误会，误会啊！”

桑普悄悄清了下嗓子，硬撑着，把那句背了几遍的话喊了出来。

“塔福东南临时巡防，奉命查验来往船货，停船受检。”

那瘦削男人笑容不变，反倒更热情了些：“军爷，咱们都是有凭据的货，您看这大清早的，海上风又大，不如咱们各退一步？”

说着，旁边已经有人抱出一个小木箱。

桑普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对方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送钱。

鲁夫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了一下，桑普立刻反应过来，唬着脸：“靠船受检。”

那瘦削男人的笑容顿时淡了些。

不过他很快便又笑了起来，摊了摊手：“查，当然能查，军爷要查，我们哪儿敢拦着？只是咱们这几条船都是空船，刚从南边过来，正准备往德莫尔那边接货，您要查，怕是也查不出什么。”

桑普倒是没乱了阵脚，首领之前就叮嘱过，大概率什么也查不到，重点是悄无声息地把人和船控住，只要能登船，那就好办。

“所有船员，双手离开武器，靠船受检。”

他越说越顺，脸上的那点紧张反倒褪去了不少。

瘦削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大概还是没看出什么破绽，最后只能侧过头，冲着自己船上喊了一句。

“靠过来！”

南潮的三条船开始缓慢靠近，护卫船最先贴上来，另外两条商船也按着“要求”，一左一右停在了另一条“巡逻船”的两侧。

船身轻轻擦过假巡逻船的侧舷，木板之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眼看着南潮的水手们把随身的家伙什都堆到了甲板上，几名“塔福士兵”同时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