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了三年（2 / 2）

“我先说。”

王爱妃靠在沙发上。

“你说。”

李纯念沉吟了片刻。

“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立刻要歌。”

杨平安看他。

“那你来干什么？”

李纯念说道：“想见见你。”

杨平安：“见完了。”

李纯念：“还想谢谢你。”

杨平安摆手。

“已经收过钱了。”

李纯念摇头。

“那不一样。”

杨平安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哪里不一样？”

李纯念看着茶几，声音很轻。

“三年前，我过得很糟。”

“那时候新专辑销量不好，演唱会票也没有以前好卖。”

“有媒体说我老了。”

“有人说我的歌没人听了。”

“我自己也这么想过。”

王爱妃没有说话。

她显然知道那段时间。

李纯念继续说道：“我从十几岁开始唱歌。”

“最早是在小县城酒吧驻唱。”

“一晚上唱六个小时。”

“啤酒瓶砸过来，我也得唱完。”

“后来有机会进公司，发第一张专辑，红了。”

“红了之后，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天王。”

“可天王也会累。”

杨平安剥橘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李纯念笑了一下。

“二十年。”

“我唱了二十年。”

“到了第三十七岁那年，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唱什么。”

王爱妃轻声说道：“那一年，你确实状态不好。”

李纯念点头。

“我知道。”

“我甚至跟小薇说，停半年吧。”

“如果半年后还是不行，我就退到幕后。”

杨平安抬眼。

“然后你收到了邮件。”

李纯念看着他。

“对。”

“凌晨两点。”

“一封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的邮件。”

“里面只有一首歌。”

“还有一个银行卡号。”

王爱妃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很像他的风格。”

杨平安把橘子瓣放进嘴里。

“省事。”

李纯念也笑了。

“我点开小样。”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

杨平安没有接话。

李纯念看着他。

“那首《朋友》，听起来很简单。”

“可它像是坐在我旁边，陪我喝了一杯酒。”

“没有说大道理。”

“也没有让我重新燃起来。”

“它只是告诉我，还有人在。”

客厅里安静下来。

金金趴在茶几边，也不闹了。

王爱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当年收到《因为爱情》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

一首歌，把她从高处的孤独里拉了回来。

李纯念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我觉得音乐已经不需要我了。”

“直到听到《朋友》的deo。”

“我才知道，是我不够好。”

“不是音乐不要我。”

李纯念的话音刚落，客厅里一时没了动静。

杨平安捏着橘子皮，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起来，橘皮在指间裂成几块，掉在茶几边上。

他盯着那几块橘皮，没说话。

脑子里却像有人掀开了旧抽屉。

上一世的那些夜晚，一下全钻了出来。

录音棚的玻璃门外，全是拿着长枪短炮的人。

他刚走出去，就有人冲上来问他为什么不回应黑料。

他回了一句想休息，第二天就被写成耍大牌。

他去机场，本想买一杯热水，转头就被拍成深夜密会。

他连关灯都得小心，连呼吸都像会被剪成标题。

那时候他也问过自己。

还要不要唱。

还配不配唱。

现在李纯念这一句，像刀口贴着旧伤来了一下。

杨平安喉结动了动，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王爱妃原本准备开口，见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现在不想听安慰。

杨平安把橘皮丢进垃圾桶，站起身，往客厅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