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画作曝光，你管这叫没学过画画（1 / 2）

杨平安被尿憋醒的。

手机上显示七点四十三分，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金金蹲在卧室门口等着，嘴里叼着牵引绳，尾巴拍地板拍得啪啪响。

“等会儿。”

杨平安去了趟洗手间，刷完牙洗完脸出来，金金已经把牵引绳叼到了他拖鞋上面。

“你这么积极怎么不自己去。”

金金歪头。

杨平安认命了。换了条短裤，趿拉着拖鞋，一人一狗出了门。

小区花园离他家两百米。早上的空气还不错，温度也没上来，路上没什么人。

金金一到草坪就疯了，绳子解开的一瞬间蹿出去三米远，四条腿撒开了往草丛里冲，吓飞了两只蝴蝶和一只刺猬。

杨平安找了条长椅坐下。

他出门的时候顺手揣了速写本和一支铅笔。

不是那个锁在电视柜里的本子。那本已经被永久封存了，防护级别参照核废料标准。

这是新买的，纯白封面，目前画了六页，全是金金。

他翻到空白页，看着草坪上打滚的金金，铅笔落下去。

金金在跑。四条腿交错抬起的瞬间，脊椎的弧线和尾巴的方向，耳朵被风掀起来的角度。杨平安的手腕转了两下，几条线就把那个动态定住了。

他翻一页，继续画。

金金追蝴蝶扑空，整条狗趴在地上，前爪扣着草皮，屁股翘起来，尾巴甩得像拨片。

三分钟，一张。

他又翻一页。

这回画的远一点。花园的全景，左侧是草坪和灌木丛，中间是碎石路，右边的远处是一排联排别墅的轮廓。

他的手顿了一下。

那排别墅里有一栋，屋顶的形状和窗台的位置他太熟了。

庄颜雪家。

铅笔在纸面上停了半秒，然后继续走。那栋别墅被画成了很淡的线条，融在一片远景里面，不注意看根本认不出来。

杨平安画完了之后低头审视了三秒。

然后翻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构图需要。那栋房子跟旁边的灌木丛一个性质。

金金跑回来了，舌头耷拉到一边，满身的草屑和一截枯树枝。它凑到杨平安腿边蹭了一圈，把口水蹭了一裤腿。

“回去洗。”

杨平安合上速写本正准备起身。

“哟，小杨，今天这么早。”

他偏头看了一眼。花园另一头的凉亭里走过来一位老爷子，花白头发，穿一件灰色polo衫，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画板，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颜料和笔。

张叔。

住在杨平安家斜对面那栋的邻居，退休前是师范大学的美术老师，退休后就在小区里写生，一画一上午。

两人住了三年邻居，打招呼不超过二十次，聊天不超过五次。

但每次在花园碰到，总会对着同一片草坪各画各的。一种不需要说话的默契。

“张叔。”杨平安点了个头。

张叔走过来，视线先落在金金身上。这狗他认识，整个小区认识金金的人比认识杨平安的多。

“金金又出来祸害蝴蝶了。”张叔笑着弯腰摸了一把金金的脑袋。

金金配合地摇了摇尾巴。

张叔直起腰的时候，目光扫到了杨平安手里的速写本。本子合着，但刚才画画的时候没来得及翻页，纸面朝外，正好露出半张金金奔跑的那张动态速写。

张叔的眼神变了。

“小杨，等等。”

他伸手指了指那半张纸。“能让我看看吗？”

杨平安犹豫了一下，把速写本递了过去。

张叔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金金趴地板那张。线条不多，每一根都落在该在的位置上。毛发的纹路没有逐根去画，但通过疏密和方向的变化，把金毛那种蓬松又顺滑的质感表现得一根毛都没跑。

张叔的手翻到第二页。

金金叼拖鞋跑。

第三页。

金金蹲坐仰头，光从侧面打过来，半边脸亮半边脸暗。

张叔的手指在第三页上停住了。

他盯着那张光影关系看了足足有十秒。

杨平安站在旁边等着，金金在他脚边绕圈。

“小杨。”

张叔抬头，眼镜后面的眼珠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你学了几年画？”

“没学过。”

“什么？”

“没正经学过。自己随便画着玩的。”

张叔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张光影速写。

手在发颤。

不是因为激动。好吧，就是因为激动。